靈魂在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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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奧納多機場一登陸,就拖著行李箱在石子路打滾。我和朋友沒做任何功課,只是久仰古城大名,反正條條路通羅馬,旅行總會有故事。

一天下來的觀察,整個羅馬城的建築年齡層偏高,且橫跨古今。歷朝歷代,如岩層堆疊,歷史的沈積太厚,熙來攘往的人潮太薄,在地鐵裡穿梭的我們,上上下下,每一步都有著百年厚度。石子路走沒半小時就腳痛,需要找間咖啡小憩,歷史課也是需要中堂下課的。

羅馬城的每一座古蹟,在甫見時都讓我們兩個人驚艷,快門不停。開始聽導覽時,卻被義大利口音荼毒,美國人首先受不了,我們的熱情也接著死於歷史倦怠,最後見山就只是山,古蹟在不解風情的人眼底,不比廢墟強多少。

「羅馬城其實很熱鬧的。」接連三天,我開始說瘋話。「因為每一個古蹟裡都有一堆古文物,每個古文物都有一個人設計,一個人建造,然後用來紀念一個人。如果沒有被忘記就還會有靈魂,那一個古文物至少有三個老羅馬人,一個祭壇可能有一群的信眾,一個資金提供者,一個客死他鄉的殉道者。一個羅馬競技場有五六場演唱會人數的粉絲在替他們的英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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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的地鐵只有兩條,相對於其他歐陸大城,顯得簡簡單單,因為大家深怕破壞了地底的遺跡。我接著想,「在羅馬,靈魂取代了活人,成為了城市的主角。他們也許沈默,卻有更多發表意見的權利,有更多的代理人替他們發言,有更多的人關心他們,愛護他們。」如果終其一生生活在這裡,究竟會替這裡感到驕傲呢,還是被靈魂的質量壓著喘不過氣?羅馬因為歷史偉大,讓人了解死亡不僅是歸於塵土,亡者有更多的價值,但會不會也害怕自己也就只是一掊黃土,比不上這些幾乎成為城市代名詞的老祖宗呢?

儘管我們還是摸不著頭緒,始終記不得半個人名,只會耍白目的學義大利人捲舌亂發音,我還是很慶幸自己能在年輕是造訪過這個靈魂比人多的永恆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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