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愛得太多

巴黎的藝術橋(passerelle des arts), 塞納河上七座橋之一,連結法蘭西學會和羅浮宮中央廣場,但她有另一個更為人所知的稱號 ─ 情人鎖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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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朋友家的路過,那天遊客很少,鎖比人多。有新聞說,鎖的數量太多,重達數噸,橋會禁不起負擔,應該予以禁止。太多的愛成了壞事了。然後開始胡思亂想,想著我對所知人事的情感投入的總和,是否有千斤重?如果一個鎖代表一個承諾,我們每個人身上,是不是也密密麻麻地,掛滿了鎖?有些承諾和別人說,一個絕口不向他人提起的秘密(至今沒聽過),一起環島的夢想,或是一輩子常相廝守;有些承諾只對自己說,而又有多少個承諾,成了心結,鑰匙至今還未有下落?

橋上還有幾個賣鎖的小販,賣著比平常還貴的鎖。一對情侶特地到此,男生抱怨這裏的鎖貴上整整一歐元,但女孩一直撒嬌,最後他們還是買了,然後和所有人一般,在鎖上寫了名字,把鑰匙丟入河中。

如果以前你這樣央著我,我應該也會買吧!儘管事實證明,這個鎖起不了功用,感情自焚於喧囂,在漠然中收場。時間悄然度過好多年,到了某個的年紀,開始面臨種種人事糾葛、感情漩渦,卻和以往不同,越來越承受不住自己繃緊的神經,或是一觸即發的氣氛,於是放下對感情的潔癖,受委屈的自艾。之於關係,起初都無關乎任何負面的情緒,畢竟能夠相知相遇,都一定是良善的起頭,才讓我們能互相包容,甚至退讓,而這也才給了嫌隙溫床。

無論國中的摯友,或是友達以上的閨密,或是拜把的患難兄弟,當我們在地位上被賦予不同於他人,別人對於我們的付出,或是回應都一定程度的重視,幾回訊息的往返,行動的相挺,為彼此都博得更多的交情,也更鞏固了彼此的地位,滿溢的情意可能超脫人為時間的界定,從高中三年迤邐了一輩子;甚至在地位上有了另一個層次的轉化,從朋友成了情人。但我想這都是發展得好的情形。

很多時候,想給的真的太多。我們都幻想有著太長的手臂,去擁抱每個人,然後給別人太多的期待,然後橋越來越重,掛滿了枷鎖,橋也越來越脆弱,於是我們再也跨不過,卻忘了橋本來的目的是溝通。

也有很多時候,擔心自己說愛說得太多。就像一個人在法國久了,馬卡龍、檸檬塔、閃電泡芙,這些甜點也變得稀鬆平常。我知道所擁有的不多,因此對愛寡言,為了稀少性,也為了對所愛的人特別。

後來賣鎖小販看生意門可羅雀,連孤獨的人都來銷售,我說我單身,暫時用不著,他說可是來的人都會買。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賣的是愛情不是鎖。對啊!我們是都想得到愛,也渴望可以給予,但沒辦法秤斤秤兩的給,我們的心不是人民公社。於是愛開始收縮,有了等第,然後在雙手合圍之間,有了只屬於彼此的意義,我們給不了多少,但給得出最特別的愛。

再看看這座橋上萬把的鎖,萬般的承諾,一點也不特別了,我轉身就走。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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