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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21.2019

不只是黑色幽默,隱藏在《黑色黨徒》背後的種族問題

非裔美國人的種族問題直到現今美國社會也都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在去年,一位善於用相當直接的手法表達理念的導演-史派克·李 (Spike Lee),拍攝了一部黑色喜劇-《黑色黨徒 BlacKkKlansman》用更有趣的方式去描繪在 3K 黨盛行的過去美國社會,這樣的題材不但入圍了金球獎和坎城影展,也被歐巴馬本人列為 2018 前三名好看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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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入敵對團體的奇葩做法

背景設定在 1970 年代,故事起源是由黑人警察 Ron(John David Washington 飾演)開始,Ron 成為了他們市區內第一個黑人警察,進入警界的 Ron 一心想要做些創舉,有一天不經意地打給科羅拉多州的 3K 黨分會,意外地得到機會可以參與了解他們的活動,然而因為黑人的身分,局裡派了另一個猶太人警察 Flip(Adam Driver 飾演)去參加他們的活動,而 Ron 用電話去聯絡 3K 黨的精神領袖 David Duke(Topher Grace 飾演),實際參與和電話連絡雙管齊下,Ron 和 Flip 也互通有無,為了保持資訊一致,在臥底期間也差點被抓包,他們獲得了 3K 黨重要的犯罪消息,成功攔截了在黑人社區的炸彈。

Flip(左)和 Ron(右)
Flip(左)和 Ron(右)

一個種族,兩種身分

導演在這部電影中用了大量的對比來描繪兩個角色心中的矛盾,在 Ron 進到警局面試的時候,長官問了他一個問題:「假如有人在這裡說你是『黑鬼』你要怎麼辦?」,Ron 頓時語塞,局長甚至把他比喻成為警界中的 Jackie Robinson(大聯盟史上第一位黑人球員),暗示他即使身在一個追求公正執法的單位裡,一樣會受到不平等的壓迫。

故事上作為 Ron 對比的角色是他的女友 Patrice Dumas(Laura Harrier 飾演),Patrice 的角色設定是在 70 年受到平權思想洗禮的大學生,她們的團隊時常會舉辦講座激勵黑人同伴,或是去拜訪過去的平權英雄,了解他們過去奮鬥的故事,其中最明顯的對比就是在 Ron 跟 Patrice 聊天的時候最能展現他們對於權利平等看法的差異,像是在聊到電影的時候,Ron 認為最能代表黑人力量的是 Bernie Casey,而 Patrice 最喜歡的則是 《Coffy》和《Cleopatra Jones》,裡面既性感美麗又很有能力的女主角,對她來說,黑人女力在現實或電影中都是非常稀少的存在,這樣的角色在性別、種族相對不平等的 70 年代美國社會是相當難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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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ffy》(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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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opatra Jones》(1973)

Ron 與 Patrice 對於權利平等的價值觀就是光譜的兩側,Ron 認為增進黑人權益用抗議遊行的手段是無法有實際幫助,越是激烈的手段越可能會被其他人貼標籤,更有可能會被有心人士設計陷入圈套,所以進入體制內(變成警察)用體制裡的資源去破解 3K 黨才能幫助自己人。 Patrice 則認為黑人族群被壓抑已久,如果繼續對於打壓悶不吭聲,就是默認這樣子的不平等是被允許的,只有革命才有機會突破限制和給予同胞交代。兩人之間的互動不但反映了在平權推廣上的困境,也讓觀眾可以從兩個對立的角度去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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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n 和 Patrice

Flip 的矛盾比較耐人尋味,普遍人對於 3K 黨的印象多半是白人與黑人之間的種族差異,這個價值觀的戰爭衍生到後期,也開始排斥不少非白人的族群,而猶太人也是被排外的重點族群之一,因為他們普遍擁有較佳的經商頭腦,不少企業家或商人都是猶太人,在固定的市場下,相對來說擠壓了白人的工作機會和成就,所以猶太人也是白人至上主義族群厭惡的對象,然而 Flip 對於自己是猶太人這個身分的概念相當薄弱,Flip 出生於美式家庭,身邊也都是白人朋友,更沒有受過猶太教的洗禮,直到因為任務到 3K 黨中當臥底時,才讓他對於這些歧視言論有感覺,他從未想過即使活得像「白人」,在仇恨之下這一切都被貼上標籤,被批評的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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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對你(Ron)來說很重要,會影響你的一切,但對我來說只是任務,不是生活的一部份。

當 Ron 跟 Flip 在為了臥底任務吵架時,Flip 說出了這句話,他對於自己被迫要暴露在隨時都有可能被拆穿的風險下感到很不滿,同時也反映了一般人面對其他族群的種族議題時的冷漠和無感,Flip 的角色反映了在美國社會其他人對於種族議題的態度,當他們在欺負其他人的時候,只要我自己不跟著起鬨就好,即使看到有人被嘲笑、被攻擊,只要我裝作看不到就好,然而等到這些加害者開始轉移對象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就如同 Flip 直到後期才了解,對於 3K 黨來說,只要是猶太人,都是他們批鬥的對象,才決定認真看待種族議題。

虛實交錯的故事情節

Spike 的《黑色黨徒》是改編自於 Ron Stallworth 的回憶錄小說,其中為了劇情需求有原創的內容,但在這之中卻不乏更多現實細節,像上述提到 Ron 跟 Patrice 討論的電影都是 1970 年真正有上映的影片,另外像是在近幾年因為支持川普而聲名大噪的白人主義至上支持者 David Duke,在劇中也是一個重要的角色,也意味著種族主義的勢力並未這幾年才興起,而早在十幾年前就默默潛伏在美國大大小小的社區中。

下載
白人民族主義者 David Duke

劇情中也有不少真實事件穿插其中,像是過去驚世駭俗,並牽扯到種族主義的傑西·華盛頓事件,宣告「黑人與白人學童不得進入同一所學校就讀」違憲,具有歷史定位的布朗案,或是 Ron 和 David Duke 聊到的經典電影《亂世佳人》等都是存在現實的。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 3K 黨的聚會中所播放的《一個國家的誕生》,這部電影作為影史上最具有爭議性的作品之一,描述的是南北戰爭後動盪不安的美國社會,一群白人組織的 3K 黨成為了維護秩序的正義騎士,並將黑人醜化成性犯罪者、野蠻人等,而在劇情中,3K 黨的人將這部電影奉為聖典,邊看邊咒罵著黑人,並讚揚「正義」的種族淨化之舉,同時間並切換場景到 Patrice 的夥伴與黑人領袖晤談,了解過去黑人領袖們經歷的一切苦難,一邊高喊白人至上的「White Power」,另一邊為求生存的「Black Power」成為強烈的對比,也讓觀眾能夠從兩個立場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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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國家的誕生》

另一個讓人感到共鳴的是在劇情的一開始,找來了擅長模仿川普的 Alec Baldwin 來假扮一個種族主義者,用歧視和激昂的語氣去控訴黑人族群,就如同在現實中模仿川普去發表歧視言論一樣,即使他沒有打扮成川普的樣子,然而他的語氣和言詞跟現實中川普發表的言論相互呼應,從中也可以明白到劇組想要表達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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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c Baldwin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America First」、「Make America Great Again」這兩個口號頻頻出現在電影中,雖然好像這幾年才聽到,然而就跟電影想表達種族問題不是一夕之間產生的概念一樣,這樣高大上的口號早在過去就被當作白人至上主義合理化歧視的理由,《黑色黨徒》令我最震撼的莫過於最後將一切收斂回現實,告訴了所有人,大家以為只是虛構的種族對抗,其實一直都發生在我們的社會中,在 2017 年 8 月,一場明目張膽的白人主義遊行引爆,新納粹、新 3K 黨紛紛走上街頭,拿著火炬喊著「白人的命也是命」,激起了大量的反動,再加上 David Duke 的現身支持,在那幾天從意識形態的對抗演變成為真實的械鬥,兩派的支持者在街頭上鬥毆,甚至有人開車衝進抗議者群族造成傷亡,這些都真實存在,時至今日種族的議題似乎仍有很大的空間需要思考和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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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吉尼亞大學的白人至上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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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K 黨在 Charlottesville 被警力護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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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圖破壞抗議的種族主義分子開車衝入人群

群族之間的抗爭對我們來說可能很遙遠,然而在這個世界的不同角落有不少人為了自己的權利發聲,即使到了現在甚至是未來好幾年,要解決這樣的不平等仍然遙遙無期,但能夠從電影娛樂中想辦法去同理和認同這些人為了自己人的努力,或許這會是《黑色黨徒》這部電影想要表達的,遠在太平洋另一端的我們可能無法真正幫助這些人,但願在真正遇到這樣狀況的時候,能夠用尊重和包容去接納他人。

棠
每個人的內心都期待世界末日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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