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環法-十七分之一圈-雨 #4

幾經尋找,在一條昏暗的巷弄裡,你們停在一個洞穴前。你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連串可能會發生的悲劇:被綁架?被搭訕?被…….

他正經地端出白色的盒子,盒子裡兩顆珠寶般精緻的閃電泡芙:一個有著代表德國紅黃黑三色的圓點點綴在上頭;另一個是法國的紅白藍三色如絲帶般的線條鋪在泡芙上。他說這是最適合你們的禮物。你早已撐漲的胃也抗拒不了這樣的精心時刻。他的貼心令你動容,你懷疑他對他客人都是這麼的細心入微嗎?像是全心全意地想要愛你般記得你所說的每個字、每個感受,待時機一來,便給你來個絕地大反攻的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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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籌交錯之餘,他突然興致勃勃地再度邀請你們去一間酒吧。「想到妳說想體驗更多在地的生活,我就突然有了這個想法!」其實你的行程有許多的未知卻順暢地像早已注定,你決定就是跟著走。德國的他婉拒,獨自進了房間道了聲晚安,你們兩便再次晃進了舊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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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落一身星散的疲倦在黑暗中摸索愈走愈深處 ;幾經尋找,在一條昏暗的巷弄裡,你們停在一個洞穴前。你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連串可能會發生的悲劇:被綁架?被搭訕?被…….「妳先請吧,我走妳後面。」你說這就是那間酒吧嗎?他只是故弄虛玄的要你先上樓。然而階梯處沒有半盞燈使你的步伐因著不安異常緩慢。隨著光源至頂又是另一扇門,還沒等你的踟躕,一位穿著紳士卻滿是白髮的長輩隨即替你開門,傾刻,全身上下如觸電般使你停滯不前…….

他滿是得意的笑容像是終於跟你揭示了某個得意之作:「是不是很棒!趕緊選個妳喜歡的位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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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派的仿十四世紀沙龍。他跟你說,摩登的酒吧比比皆是,但這種原原始始的老建築搭配古色古香的華麗裝潢,大概僅此一家。你不敢置信這是間酒吧,老建築配上老執事,裡頭還不乏隻純白色的貓雍容地在你眼前晃著; 牠的舉手投足都像極了貴族的化身,一昧地走動、牽制你的眼神,好似非要展現到每處精雕細琢的角落,就是為了汲取一撇你羨慕的眼光。子夜的酒吧只剩那位有些年邁的服務員爺爺和溫暖的他。他們聊的暢快也不忘多問候你幾句關於你國家的大小事。那刻,此處雖非陋室,但也足已體現何謂「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行」之悠了。一轉眼杯中物皆盡。你們踏著自己的步伐在夜晚的序幕中細細欣賞微雨帶來的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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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廁所都獨樹一幟

二日中午。雙眼臃腫,眼皮如厚重的如帷幔勉強地被你撐起。前一晚的浪漫,實上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愕然地,手中的風箏飛了- 一通電話讓人生短暫的一段情感逝去的及其突然!

你知道旅程還是得繼續,沒人能阻擋你

晃進 Host 推薦你的小餐館。你沒什麼胃口只是點了杯可可,卻偷偷瞥著一旁的黑板,上頭寫得密密麻麻。你試想著也許口腹之慾的滿足能令你的心情豁然開朗些。坐在斜對角瞧得眼球快掉下來卻也不好意思站起來靠近點看。

“Oh…excusez-moi !."(不好意思)”

店員逕自走向你,默默地把那黑板擱在你桌前,不發一語只是微笑。你頭壓得更低,責怪自己怎麼竟連站起來看個菜單的勇氣都沒了。你習慣選窗邊的位置,看著天空發愣,昨晚的那片雲仍留有它的殘骸,在天空肆無忌憚地遊走。你略帶責怪的眼神看著它,無法體諒它把已經抑鬱的氣氛弄得更為沉悶。各種情緒與聲音如藤蔓般緩緩襲身勒住了自己。正當這片藤蔓即將滅頂之際,一道五彩繽紛的料理單刀直入了你的鬱鬱寡歡。

“Bon appétit Mademoiselle.”(請慢用,小姐)

廚師竟走出廚房親自為你獻上這盤料理。思緒成了伴奏,自在自適的小世界,舌尖各種味蕾跳動好不熱鬧,然舌外的世界卻如此寧靜。幾對情侶在四周以輕柔細語撫摸了你更深處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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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明朝遠宏道之於西湖有「安可為俗士道哉!」之讚; 湖於你更是一種心情舒坦的窗口。於是你搭著輕軌晃到最終站的一個湖畔,夏雨紛紛不停歇。灰白的雲照映著明鏡似的湖,竟是另一種「上下天光,一碧萬頃」。你繞著湖,大小雨紛沓而至。你在滂沱之際躲在一棵大樹下,斜眼瞥見一個老人在大雨中仍持續在旁垂釣;繼續往前繞竟看見一群孩子正揮動著他們手中的長竿滑動著小舟一左一右時進時退。你望著出神:「好幸福啊!」你想,此生還未嚐過泛舟的樂趣。

心靈破碎之人總是自怨自艾;你看著這些單純美好,疑惑那些曾經讓你執著且炙熱的事物怎麼總是在某些時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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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三分之二圈才找到一張合心意的位置。一旁的綠頭鴨恣意喧鬧。雨後微光乍現,心裡著實知道雨過還是會天青。

‘Bonjour.’ 一位老先生突然從身後出現與你打招呼。一轟而散的鴨群知道不該做過多的打擾。你與陌生的他竟侃侃而談出你此刻的心情。對於一切交談,你突然為自己感到小小的驕傲,談吐之間你知道你能表達得不再只是你從哪來,要從哪裡去; 更多的是內心的想法與悸動。那場對話相談甚歡,卻仍招來蒼穹的覬覦:降下大雨,終止了你們的對話。

離開前,他溫柔的讚美似乎想告訴你今天的緣份讓一整天都變得美好;

離開後,他的微笑讓你知道你比你想像中的還要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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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微光乍現,心裡著實知道雨過還是會天青

下午,收拾行李,是離開的日子。

短暫的停留,你的 host 竟是諸多的不捨。他的客房裡貼了兩大張白紙,你成了那白紙上第一位臺灣人,在各種歐語系的語言裡,你一排排的繁體字鶴立雞群。
他意猶未盡,還拉著你想再請教你認識更多中文字。
你拍下兩張拍立得將永存的記憶作為餞別禮,期許那天能在重溫照片裡的感動。他伴你直至接下來與你共乘的車主到來,還囑咐到達目的地時必定要再報平安。你知道你此生與他的緣分在漸行漸遠後一定會再重逢。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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