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世界遺忘,仍然能在妳的眼睛裡看到我

在他人眼裡看 Abigail 和 Ada,她們是一對好朋友。

在同一間大學同一個科系同一班上認識,或許是因為同樣都是從外地來的遊子,她們比其他任何人更依靠彼此,她們一起租屋在外,房間比鄰著,十秒之內可以見到對方。Negative0-10-07(1)

這樣窒息的關係是危險的,不知道她們是已經察覺到了,還是知道這如履薄冰的感情一旦說穿便無法挽回,所以裝做不知情,抑或真的沒有發現這件事。

她們說著最無傷大雅的話題,像是昨天在師大路看到了哪家服裝店的櫥窗很可愛,或是班上誰誰誰的打扮真的不敢恭維,還是在社群軟體上看到哪間咖啡廳最近很紅哪時候該去朝聖一下,她們盡是用著這些無邊無際的話題塞滿她們之間。

有時候 Abigail 會覺得生活很空虛,除了打工、上課、逛街和談戀愛之外,生活似乎沒有什麼好值得期待的,她曾經看著 Ada 的眼睛想對她吶喊些什麼,但是才發現自己除了這些,也沒有什麼事情能跟 Ada 商量的,她便聳聳肩,對著殷殷期盼她說出什麼話的 Ada 說:「沒事。」

Ada 對人生其實有著許許多多的幻想,她相信這個世界是善良的,只要她呼喊,這個世界就會回饋她那些她想要的,於是她也很認真的打工、上課、談戀愛,整天為這些事情忙得團團轉,轉得她其實也昏昏沉沉的,大概除了想和現在這個男朋友結婚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想不太清楚,不,或許就連要不要和他度過餘生,她大概也沒那麼清楚。

雖然對現在的生活不怎麼滿意,但是和許多人相比,自己其實已經很幸運了,Abigail 和 Ada 唯一的優點與共同點或許就是知足吧。

於是她們順利的過完大學生活,畢業旅行去了日本,一直到九月才開始找工作,也很幸運的在她們所擅長但是競爭激烈的領域中得到了不錯的工作,兩個好朋友開始了在同一個城市裡但是不同企業的粉領族生活。

受薪階級的生活是繁忙又疲乏的,她們從一開始天天分享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到忙碌得沒時間吃晚餐,她們再也沒時間盯著手機隨時更新對方的近況,忙得甚至和學生時代的男朋友結束關係,就算是這種時候她們也沒來得及好好傷心,便被一堆瑣碎的事情淹沒。

好幾次,好不容易有個喘口氣的空檔,看著沒有未接來電與訊息通知的手機螢幕,正在猶疑著要不要給好久不見的她打通電話問候,還沒想到個底,便被喚回工作崗位上。

一直到後來 Ada 在工作上和主管發生爭執,一氣之下便提了離職,離開待了將近四年的公司。

說也奇怪,當她抱著一大箱雜物步出公司大門的瞬間,手機便響了起來,兩隻手都很忙碌的她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 Abigail。

一直想著要聯絡的人聯絡了自己,Ada 在那瞬間竟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準備好了可以接這通電話,她甚至懷疑 Abigail 是不是打來嘲笑她的失敗,這種可怕的想法她甩了甩頭,便叫自己最好忘記。

「怎麼有空可以接電話?」電話一接通,另一頭的 Abigail 就驚訝的說了這句話。

『我今天提了離職,馬上就走了。』

「我也是欸。」

她們約在市中心那間最近知名度很高的咖啡館,兩個人都點了美式黑咖啡,畢竟暫時沒收入了,不能任性揮霍了,這大概是學生和上班族最大的不同吧。

「好久不見。」

『對啊。』

「為什麼辭職?」

『這麼久沒講話了,不應該是聊這個吧。』

「說得也是。」

Abigail 和已經訂婚的未婚夫分手了,她說某天幸運的準時下班,想繞路去位在仁愛路上,主要客層是貴婦的昂貴麵包鋪買自己和未婚夫都喜歡的海鹽奶油卷,卻在對街看到說今天晚上要加班會晚回家的未婚夫和一個陌生的女子挽著手走進一間高級餐廳,那是他從來沒有帶她去過,而她也不強求的餐廳。

天生冷靜的Abigail默默的轉身回家,以飛快的速度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該打包的打包,能裝箱的也裝好了,打電話叫了貨運公司的人,幾個小時就把他們的住處清空一半。

「我都沒有哭,」說完,Abigail 便喝了一口不加糖也不加奶精的黑咖啡,苦澀的滋味卻也沒讓她的眉心起皺摺。

『為什麼不哭。』

「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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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其實我很難過,」在兩個人都沉默了好久之後,Abigail 才緩緩吐出這句話,短短的一句話,卻像是吐出了多年來她所有的苦澀,或許就是這些年的苦澀,更甚於她眼前的黑咖啡吧。

Ada 握住了 Abigail 放在桌上的手,握得緊緊的,彷彿要抓住那些她沒來得及參與的過去。

「我真的不懂為什麼他不愛我,我也不懂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我好害怕,原來我過去一直活在幻覺裡,」Abigail 慢慢的在人聲雜沓的咖啡館裡哭了起來,雖然是這樣她仍然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音量,在這個社會生存久了,也變得習慣隱藏自己了。

「那瞬間我真的覺得我被丟棄在一個只有自己的世界了,再也沒有人會發現我了,也沒有人會愛我了。」

『沒有,妳不是一個人,我在這裡,我一直看著妳,我一直愛著妳,』Ada 輕輕的對 Abigail 說。

過了好一會兒,Abigail 終於冷靜下來,她擦了擦縱橫在臉上淚痕,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再深呼吸一口氣,「我也愛妳,」她笑著回應 Ada。

『要記得哭啊妳這個笨女人。』

「妳也是不要太逞強啊白痴。」

Abigail 和 Ada 兩個人緊緊的抱著對方,在他人眼裡看來,她們真的是一對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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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亞 Hana H.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Hanaaaaa.Al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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