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聲音與集體意識的流動 ──《圖書室錄音》

Editor's Note
《圖書室錄音》由「鬼丘鬼鏟」藝術團體導演李奧森與攝影師陳藝堂、藝術家馬可斯・盧騰思、聲音創作的羅皓博攜手合作,結合影像、催眠、與音控元素,引導觀眾探索「暴力」在集體意識中的流動脈絡。

紅白間隔的外牆,來到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敞開的大門原先是空軍總司令部
緊閉的柵欄,順著夜晚亮起的導引白光和地板的各式塗鴉,走向臺北藝術節共
想吧《圖書室錄音》所在的臺灣聲響實驗室。

漆黑亮起剎那

黃色照耀的暖意,有結伴而來聚在一起聊天的,有各自前來站於各個角落看地看天、掃描演出條碼看節目單內容的。「歡迎,演出準備開始,歡迎大家入場」,一行人,分別中斷原先舉止,走入另一個空間。

《圖書室錄音》為中英文演出,由「鬼丘鬼鏟」藝術團體導演李奧森與攝影師陳藝堂、藝術家馬可斯・盧騰思(Marcos Lutyens)、聲音創作的羅皓博一起合作。藉多份錄音、催眠指令,同時伴隨幾段影像、照片,一同探索「暴力」在集體意識中的流動,覺察流動於特定世界的軌跡。

幾盞燈,兩台投影機,好多個喇叭,我坐在轉動的椅子上,時而旋轉,時而停下,呼應浮現的思緒。門闔上後,剎那一片漆黑,黑得任何一支手機就像夏日正午的太陽,不用直視,也能從反映的本身知道多麼亮的影子。

睜眼閉眼

聲響響起,不是門鎖轉動,是嗡嗡嗡的那種,在漆黑之中,我一下睜眼,一下閉眼。我們各自坐在不同的座位,擺著各自不同的姿勢,處在各自不同的狀態,可能聽到得不是嗡嗡嗡,而是誰在這片漆黑之中正感覺放鬆或緊繃,或誰不在一片漆黑之中。

我們閉上眼,當燈暗的按鈕按下,眼皮與門的闔上,種種升起的情緒與思緒,也許壓抑,也許擴展;放聲的聲響,隨著閉眼與睜眼看見的亮,同時聆聽自己。我們,正藉著《圖書室錄音》作為一中性媒介,照映各自狀態。

映照在眼眸的光

黑暗結束,聲響奏起一陣,所見的亮越來越開展,前方兩台投影機開啟了,聲響中斷,似乎又到了另一個房間。

兩面牆壁,一幀幀隨著機器圓孔光照露出,播放的畫面正在對話,那位黑人正透著窗框望向這,透著映照在他眼眸的光望向那。畫面與畫面間的空白牆壁間隔,如同我們,我們與牆壁間的木頭地板距離,我們也在對話,我們正看著隨光灑落在牆壁的反映,反映各自多元平等的角度。

四面八方的內容藉座落各角度的喇叭放送,我想著的也由四面八方的面向浮起。畫面的兩位在摔打,一下在如浪浮沈的白色床墊,一下是二者的交纏、扭轉。「他以嬰兒般的方式將他抱起,再以各種不適當的姿勢,將他置放在房間的各個不同角落,各個不同,角落。」斷續的話語重複於同樣的字詞,重複之時,同樣的字詞不斷續在重複的話語。

穿插著畫面是監獄裡的一行人的排列凝視,一位裸身的人從旁邊透白的樓梯走上,一位舉起擺放口袋旁的手指放上舌尖,淡黑的皮鞋在另一側畫面播映,那皮鞋帶點灰,覆些塵,布幕的踢腳持續進行,布幕周遭的他們依然站立與坐立。

畫面不時穿插無頭的、遮掩住頭的照片,人的身軀、飛鳥的行動、傾躺在地而螞蟻環繞的軀殼。「3、2、1,你即將,你正在,催眠其中,3、2、1。」交纏扭打的二者依然以嬰兒般的方式抱起,以不適當的姿勢置放在房間的各個不同角落。二者的頭部逐漸消逝於相互扭打交纏之中,以嬰兒般的方式在地板傾躺。

原先各自排列,同時凝視鏡頭的他們,或說凝視看著畫面的我們,他們切換到圍了一圈的畫面,佇於中央的,是性別的一男生與一女生,圍繞的人群開始奔走,開始疾跑,可以看到相互皮膚的摩擦,奔跑之中手的拍打與推碰。「1、2、3,你不可能被催眠,不可能。1、2、3,你必須醒過來。」

醒過來

嗡嗡嗡的聲響又再奏起,像盤旋的直升機持續旋轉。此時,畫面結束,奔走的人群已淡去,天花板暖意的黃光相伴時而轉變的霓虹,我們繼續在嗡嗡嗡中交纏,交纏於觀看,交纏於參與。

「在那地方,有很多條線,一些是連結食物的,一些是連結衣服的,一些,是連結其他的,試著控制其他的。」空間的燈光越來越亮,門鎖轉動的聲響又再奏起,原先闔上的門如我正閉上的眼,一併綻開。

漆黑之中,儘管多麼無盡的黑,也道出無限與線的深與聲,深入各自內在,放聲真實自身。我聆聽,討論的私語、靜默不語的深吸;我起身,將轉動的椅子轉回原先的方向;我踏步,在踏出開展的門那刻,一切光照更加地亮。

彼此攜著與共想吧《圖書室錄音》連結的那份聲響,淡去在朦朧黃月的夜晚,任何連結的感受一如接合的錄音,暖意地嵌入在心。

文 Text|吳睿哲
圖 Photo|蔡耀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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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PER 取自英文單字 flip,意指翻轉、翻動,加上 er 的我們成了翻轉世界的人。我們相信,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塊想要翻轉、撞擊的地方,等待著內心發起小小革命的那一天。
FLiPER 取自英文單字 flip,意指翻轉、翻動,加上 er 的我們成了翻轉世界的人。我們相信,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塊想要翻轉、撞擊的地方,等待著內心發起小小革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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