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於〈This Is America〉音樂錄影帶裡的暗喻,每個細節都是向社會呼喊不公的傳話筒

身兼演員、製作人、音樂人、導演的全方位藝人 Donald Glover,近年來可謂是星運順遂,除了艾美獎、金球獎、葛萊美獎加身外,還加入了星際大戰宇宙、漫威復仇者宇宙兩大當今影壇最火熱的系列。新曲〈This Is America〉發布後,隨即在社群網站上引發話題。

這部音樂錄影帶由與 Donald Glover 多次在影集《亞特蘭大》合作的導演 Hiro Murai 執導,網路上普遍認為〈This Is America〉反應美國當今的種族、槍枝管控問題,但是這部音樂錄影帶還有更多的訊息以及隱喻埋藏在其中。

怪奇的姿勢

打從這齣音樂錄影帶的開場,Donald Glover 便要提示觀眾這齣 MV 的主題:種族議題。從 MV 的開頭,Donald Glover 演出一段特別的舞蹈,並以一個奇異的定格姿勢處決原先坐在椅子上的黑人吉他手。這段隱喻著過去美國種族隔離政策的歧視法案 Jim Crow Laws,這個奇異的姿勢便是重現當年 Jim Crow Laws 的漫畫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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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crow

槍枝氾濫問題

美國的槍枝法案一直是政治上難解的龐大利益矛盾,每當有槍殺案在美國本地發生,這議題即會喧囂,卻從未有政治人物能處理完善。

MV 中除了一開場的處決畫面外,還有另一個屠殺的場景,Donald Glover 走到一隊唱著聖歌的合唱團面前,以機槍掃射將合唱團員屠殺,這是影射發生在 2015年的 Charleston Church 恐怖攻擊,當時一名白人男子衝入南卡羅萊納州 Charleston 鎮的當地教堂掃射,造成九人身亡。

〈This Is America〉的 MV 中兩起槍殺畫面,皆以類似的方式收尾,Donald Glover在犯案後,都有位僕從恭敬地接下槍枝,而死者的屍首則被粗魯地拖離現場,似乎說著在這片土地上,槍枝的價值比人命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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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群舞

同樣地,在槍殺案後,Donald Glover 離開現場,加入一群熱情舞蹈的孩子,眾人歡樂地舞蹈,這段可以從許多不同面向去解讀。

一是社會上對於血腥事件的發生僅存在短暫記憶,馬上就將注意力移至其他事情上,因而一再忽略去面對社會上真正該處理的議題。二是描述黑人社會,尤其孩子,面對一再發生於生活周遭的慘狀,僅能寄託於舞蹈面對悲傷。三是攝影機持續將焦距對在舞者身上,使得我們觀眾自然而然將視覺重心放在舞者,而忽略在同一時間,背後的空間是一連串暴力與混亂。

媒體藉由目標轉移,能夠輕鬆操控視聽人關注的焦點,我們以為攝影機能拍出真相,但實際上卻是讓我們更加遠離、忽略真相,MV 有一幕鏡頭向上移動,快速掃過幾位只關注於手機的低頭族,更加明顯了這層暗示。

而第四點則是對於種族刻板的控訴,近幾年人們喜愛將黑人音樂、舞蹈、時尚融入流行文化,自以為如此便是關心黑人議題,只是欣賞著舞蹈同時,卻是完全忽略黑人社區的動亂依舊,但人們似乎也無心過問,只選擇性地從黑人身上奪取他們想要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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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即是工具

〈This Is America〉有句:「This a celly. That’s a tool.」出現在歌詞中,手機與工具建立的連結,可以聯想到發生在今年3月加州沙加緬度一位黑人青年 Stephon Clark 被警方以 20 槍槍擊身亡的新聞,根據警方報告,當時他們以為 Stephon Clark 手握槍枝,因而開槍將其擊斃,但最後證實 Stephon Clark 手上握著的是他的手機。

而前段提到一群低頭族滑著手機的鏡頭,在這歌詞中也產生其意義,隨著社群網路的愈加發達,手機成為了另一種揭露真相的工具,這幾年發生在美國許多警方施暴的案件,便是藉由受害者、群眾的手機錄影畫面而得到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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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騎士

在 MV 逼近尾聲,有一幕當 Donald Glover 與孩子們舞蹈時,背景出現一位白馬騎士奔馳而過,這位騎士頭戴著黑色面罩,白馬背後跟著一台警車,帶有強烈的宗教隱喻,在聖經《啟示錄》記載對於天啓四騎士中有「And I looked, and behold a pale horse: and his name that sat on him was Death, and Hell followed with him.」如此的描繪,對應到畫面中,白馬騎士背後跟著一輛警車,為這個空間帶來煉獄的死亡與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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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絕命鎮》

2017 年的驚悚片《逃出絕命鎮》探討著美國種族問題,引起觀眾廣泛討論,更入圍四座奧斯卡獎項,最終奪得最佳原創劇本獎,而〈This Is America〉MV 似乎也在結尾與《逃出絕命鎮》有所呼應,MV 結尾 Donald Glover 在黑暗中被追趕 。

畫面從特寫到中景,令人聯想到《逃出絕命鎮》中男主角被催眠沉入黑暗的鏡頭 ,暗示著黑人在美國社會中的隱性牢獄,這樣的聯想看似牽強,但當你看到 Donald Glover主持《Saturday Night Live》還特別邀請《逃出絕命鎮》男主角 Daniel Kaluuya 為他開場引介〈This Is America〉的表演時,就明白這兩部作品之間的密切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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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America〉在主題上與《逃出絕命鎮》相互呼應,〈This Is America〉講述著人們只注意他們想注意的,而忽視真正發生在黑人社會的問題。

《逃出絕命鎮》則是述說白人群體消費黑人社會,描繪出類似的現象,電影中女友父親對男主角說:「要是可以的話,我願意投歐巴馬第三次。」便是相當明顯的延伸,種族議題學家 Tim Wise 曾在他 2010 年的著作《色盲 Colorblind》中,批評「歐巴馬美國」並沒有改善黑人生活,反而是讓黑人更加艱困。

歐巴馬主張的「沒有白人美國、沒有黑人美國、沒有拉丁美國、沒有亞裔美國,只有美國」宣稱種族不再是問題、人種膚色再也沒有差別,從此這個社會「色盲化」了,白人認為美國沒有了種族主義,他們可以更加放心、更沒有罪惡感地去實踐心中的「種族主義」,因而創造更多的種族問題。

於是那個讓黑人有著美麗幻夢的「歐巴馬美國」,說穿了僅是民眾、媒體、金字塔頂端自行塑造出來的泡沫,遠比如今「川普美國」更加令人沮喪與心碎。

以上便是我對於〈This Is America〉這支精彩的 M V做的詮釋,當然 MV 的元素實在太豐富,絕對要我們一而再、再而三細細觀賞,才會體悟出更多作品要傳達的議題。

不可轉載
賈小米
90年次,被《ET》開啟電影眼,從此愛電影愛到發瘋。不算資深影迷,只是比一般人較會囫圇吞棗,噬電影、嗑影集,煩惱著一天24小時永遠不夠用。 邀稿、合作、聯絡請寄至 jiajinpin@gmail.com
90年次,被《ET》開啟電影眼,從此愛電影愛到發瘋。不算資深影迷,只是比一般人較會囫圇吞棗,噬電影、嗑影集,煩惱著一天24小時永遠不夠用。 邀稿、合作、聯絡請寄至 jiajinpin@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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