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我同行》(Stand By Me):童年再見,童年

Gordie: Do you think I’m weird?

Chris: Definitely.

Gordie: No man, seriously. Am I weird?

Chris: Yeah, but so what? Everybody’s weird.

那個夏天,四個平常就混在一起的十二歲男孩:Gordie、Chris、Vern與Teddy,結伴穿越森林、湖泊、鐵路,到小鎮邊緣去探險,為了找到傳聞中失蹤多時的小男孩的屍體。在旅途中,四人的個性表露無遺,他們互相陪伴彼此面對成長中遇到的挫折與未來的迷惘,過程中爆笑不斷也淚水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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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左至右:Gordie、Vern、Teddy 、Chris)

這部一九八六年的電影,由 Rob Reiner(《當哈利遇上莎莉》導演)執導、改編自史蒂芬金的短篇小說《屍體》。四位小演員中,飾演Chris的正是早逝的天才演員瑞凡菲尼克斯(River Phoenix),演出時他才十五歲,但早熟的氣質與不凡的演技便自然流露而出。

STAND BY ME, River Phoenix, 1986

我是青春成長電影的忠實粉絲(參考舊文:https://flipermag.com/2017/02/06/movies-2/),對這部片更是喜愛不已。四個男孩之間的火花自然而溫暖,他們也像哈利波特三人組:哈利、榮恩、妙麗一樣,有清楚的性格差異和不同的定位,也讓他們的相處充滿火花。這部電影既是對青春的追念,也是對未來人生的預言;看完後很難不去思念一起度過單純歲月的朋友們,自己也將明白,長大後的世界是不會再交到那樣一群可以與自己分享整個世界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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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所謂「成長」類型的電影,跟今天的青春成長片相當不同,它沒有觸及現在常見的青少年對性向、情慾的探索,或複雜的心理問題,主軸也不是在校園或家庭裡,這部片就是很單純的講四個小鎮男孩離家從事的小小探險。而十二歲乍看之下是個不痛不癢的年紀,不像十六歲、十八歲(在美國十六歲可以開車、十八歲成年)好像更關鍵,但別忘了,十二歲正是社會定義中童年結束、進入青春期的那個年紀,他們雖然還是小孩子,但很快就不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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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淡,其實這正是《伴我同行》迷人、雋永的地方。每個人心中都有這樣一個小鎮,那是自己成長的地方,現在看起來又小又普通,但曾經是自己的全世界。小時候的我們,總是努力的在裡面找尋新奇有趣的事物,也是在找尋自我、找尋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而兒時的朋友也是,長大之後總會想跟能力強的、人緣好的、背景好的……總之有各種優點的人做朋友,美其名是想交「值得深交」的朋友,但那衡量標準不也是充滿著功利主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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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童年、青春期的擇友往往不帶有太多現實考量,片中的四個孩子以大人的眼光來看,都不是那麼值得交往的,Gordie 敏感易怒,並不好相處、Chris 家境不好,曾偷過錢、Teddy 爸爸是精神病患,他自己也是活在幻想世界裡、Vern 遲鈍笨拙……片中的大人都對他們不甚友善,因為他們並不是那種亮眼、討喜的孩子,但在孩子的世界裡,朋友怎麼樣並不重要,反正我們就是朋友嘛!只有朋友能夠感受到彼此特別的地方,Gordie 心思細膩、擅長說故事(這部電影的敘述者就是成年後成為作家的他)、Chris 充滿正義感,善良溫暖、Teddy 和 Vern 充滿可愛和古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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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的地方加上童年夥伴,構成了這個故事的永恆魅力。還有少年們的煩惱心事,導演花了不少篇幅來表現這個年紀男孩的自尊與脆弱,可能不甘父親受辱,或是有個強大的哥哥讓自己自卑,或者對未來找不到方向……這些都很自然的融入了故事的主線:尋找屍體的旅程中。沒有讓目標的懸念與旅程經過掩蓋了呈現人物內心的意圖,我們會更聚焦在這幾個少年的心理發展上。而片中五零年代的小鎮背景似曾相識,那也是經典青春成長片《養子不教誰之過》(Rebel Without a Cause)的時代背景,片中的支線:企圖阻撓四個男孩的鎮上不良少年,正好與《養子不教誰之過》裡面的叛逆少年做呼應,呈現在戰爭時期長大的「沈默一代」十七、十八歲青少年成群結隊、終日無所事事的生活面貌,與小他們幾歲的  Gordie、Chris、Vern與 Teddy,也就是戰後出生的嬰兒潮世代,有很大的不同。(參考舊聞:https://flipermag.com/2016/10/12/james-d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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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童星裡面,瑞凡菲尼克斯的表現是最純熟的,他完美的詮釋了Chris這個角色的堅強、率直與脆弱。Chris 出身問題家庭,卻聰明機靈,是四人中的領導者,會阻止愛幻想的 Teddy 做蠢事、會安撫敏感的 Gordie、會引導遲鈍的Vern,但他自己也是個孩子,當他熱血的幫助別人時卻經常忘了自己,勇敢的外表下也承擔著傷心事。對照瑞凡菲尼克斯的真實際遇真是讓人感嘆「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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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細膩的 Gordie 與 Chris 最親密,兩人個性剛好互補,Chris 外表堅強內心柔軟,Gordie 外表脆弱但骨子裡倔強剛強,兩人之間的情誼是雋永的。旅途剛開始時 Gordie 問 Chris 自己是不是個怪胎?Chris 要他不用在意別人眼光因為 Everybody’s weird(每個人都有怪的地方。)到了結尾時,換Chris問Gordie自己能不能離開缺陷的原生家庭呢?Gordie 肯定的回答,兄弟,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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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他們的友誼,我喜歡他們一起經歷的這段短暫卻改變他們人生視野的冒險,回到小鎮後,他們感覺小鎮變小了,其實意味著所認知的世界變大了。結尾大家各自迎接中學的來臨,告別童年、迎接接下來的人生。Gordie 自述成年後,再也沒有交過像十二歲時那麼要好的一群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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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我們就會明白,人生中儘管還會遇到很多志同道合、值得深交的朋友,但再也沒有一群人能像年少時候認識的朋友那樣,能夠分享自己的小小的整個世界,又在這個世界中懷抱單純意志的努力追尋。

 「我們心意相通,我們應有盡有,我們清楚知道自己是誰,而且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那種感覺真美好。」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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