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的紅色,是我的模樣

在一起一百零三天的時候,我們決定同居。

這是一間五十年的老房子,剛漆好的白牆殘留一點油漆味,小客廳擺放著沙發跟茶几,房東新買的雙人床,剛剛好的裝下我們倆。租下房子的一個禮拜,我們去買了生活用品。那天是晴朗的藍天,你依然穿著那件泛黃的藍色襯衫,上面佈滿了皺紋,雖然我從不喜歡這件襯衫,但不知不覺卻也買了幾件藍色的衣服,或許從背後看上去,兩個人會很搭。

擅長避免吵架的我們,分配兩個人各自負責購買不同用品,枕頭套、被單、地毯給你負責;小桌子、沐浴用品、沙發套由我負責。經過東區的小巷子時,我們在一間小店駐足,你走進店裡,拿了兩支藍色牙刷出來。

以前的我很喜歡紅色,在大眾眼中,紅色是很女孩的顏色,但我不這麼認為,讓人落淚的辛辣辣椒是鮮紅;戰場上的血跡是暗紅;古時候的磚牆是橘紅,這些並不會被冠上「女孩子」的形容。但你喜歡內斂的藍色,喜歡那點憂鬱跟陰沈,喜歡再鮮豔的藍色也不讓人感到刺眼,並且討厭紅色的激情跟奔放。

「如果你是廣闊的藍天,或許我可以成為湛藍的海洋,你的淚滴跟模樣都映在我身上。」,我開心的接受了這隻藍色小牙刷。

06

一起住的日子很特別,尤其是每天早上差不多時間醒來,穿著同樣花紋的睡衣,兩個睡眼惺忪的人面對鏡子,漱口、刷牙,這些私密、親密的模樣,只有彼此看見。剛開始真的很開心,你會幫我擠牙膏;幫我挑選今天要穿的衣服;幫我打扮我的模樣。

過了另外一個一百零三天,依然差不多的時間醒來,但你已經出門了,我張開雙眼,看著房間。

這是一個藍色的房間,或許有不同的花紋點綴,但這是一個藍色的房間。打開衣櫥,以前的舊衣服被塞在最底層,在藍色的布料中微微露出幾個色調。這時候才發現,什麼時候我義無反顧地成為你的配色,而你則挺立的成為繽紛的自已。如果我可以成為湛藍的海洋,我想映出的,是我跟我們走過的地方;是爭吵過後內心的傷疤;是你所觸及不到的我的孤獨。

在看絲歡愉的擁抱下,原來只是個孤寂的紅色,被冠上相愛的名號後,失去了原本的模樣。而單純如你,也義無反顧地接受了我的愚昧,佔領了生活的一切,我卻恐懼失去這些佔有後,是否會變得更加孤寂,就像其他人口中說的那樣。有時候我們會拿錯對方的牙刷,但你也分不出來,或許根本沒注意過,我也就任由你這樣的錯下去。

在第一百零四天,我搬出了這個家。

朋友送了我幾個家具,我買了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經過了那間我們曾駐足的店,而這次我沒有懷疑,買下了屬於我的那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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