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味道

從孟買玩回來,曾在印度住三年的朋友問:你覺得好玩嗎?想了很久,我回答:那裡很熱很吵很髒亂,可是有種很獨特的韻味。朋友說:對,這就是印度的味道!

沒什麼地裡概念,只覺得印度很神祕,是佛教起源地,學瑜伽及修行的好地方,香料及料理豐富美味,Bollywood 電影舉世聞名。而對孟買,我只記得2009年得到奧斯卡多項大獎的電影,貧民百萬富翁 Slumdog Millionaire,描述了當地的落後貧窮,人口販賣等問題。

2013年三月,一名瑞士藉女子在旅遊印度時,在丈夫面前被八人輪姦。此案件引起國際震驚,並呼籲當地重視婦女人權(最近還發生兩名女孩被強暴後吊死樹上的慘案…)。 許多朋友聽到我要去,都說很危險要小心,害我越聽越擔心。

上網看資料,印度性侵案件2011年劇增至2萬4千多件,平均每3分鐘發生一起性暴力犯罪,每22分鐘就發生強姦案!這只是冰山的一角,女性遭暴後如報案,執法單位不但不重視,有些被害家屬甚至會勸說消案,所以實際情況應該更恐怖。印度種姓制度雖於1947年獨立後廢除,但老年人及鄉村地區仍有此傳統觀念,在種姓制度遺毒下,女性沒有自主權,社會地位低落,墮女胎與殺女嬰情況頻傳,造成男女比例失衡,種種潛在因素將導致問題更加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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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辦簽證困難重重,見到女權卑微的端倪,填資料時許多只針對父親或丈夫問題,當我去申請時,辦事處人員要我丈夫的薪資證明,我說我有工作並有足夠存款證明,支付兩天的行程,但他們就是要丈夫的!甚至要求丈夫出函證明同意出遊,… X!我的錢不是錢嗎?受羞辱後還真想放棄。後來"我丈夫領著我",又申請一次才成功~

到達機場,又是不斷的質疑及關卡,好不容易出了機場,又濕又熱的天氣,和南洋品種的花樹,讓我想起台灣,人好多好多,但放眼所見,真的大部分是男人,女人晚上不太能出門嗎?飯店離市中心約一小時車程,進門前還得過x光檢查,據說自2008年的連環恐怖襲擊事件後,所有觀光據點,及旅客多的地方,全都加強戒嚴。

孟買 Mumbai 是印度經濟中心,轄區人口約2500萬,是印度人口最多的城市,也是世界第二人口最多城市,僅次於重慶。大約43%的人口住在棚戶區和貧民區。出了如世外桃源的飯店後,隨即進入另外一個世界,炙熱又煙沙瀰漫,我們在路邊招了有名的 tuk-tuk 嘟嘟計程車,前往附近車站。

雖受過埃及混亂交通的洗禮,但這三輪機車,沒門沒安全帶,司機橫衝直撞在沒有畫線的馬路上奔馳,大車小車喇叭亂按,真是震撼教育!我緊緊抓著司機的椅背,心理喊著:觀音菩薩釋迦摩尼穆罕默德聖母瑪利亞,別讓我的小孩變孤兒啊!路上另一tuk-tuk 壞掉,司機居然伸出赤腳,一邊開一邊踢推另一台車,買尬!嚇觀光客的特技表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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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附近小火車站,路上好多乞討的流浪家庭,很多人的家,就是在吵雜髒亂的馬路或鐵軌旁,看到這麼多瘦小穿著破舊衣服的小孩,真的很難過,想想米果正高高興興的在幼稚園玩… 而這些小孩的未來呢?一輩子就這樣乞討,撿剩菜剩飯活下去嗎?有次忍不住給了小女孩一瓶水,但馬上她就跟著我們要錢,也引發其他小孩尾隨,我就不敢再給東西了。

售票區大排長龍,在又熱又黏的房間內,滿溢著人和各種味道,香水味體味食物味汗味… 深怕引發非份之想,我穿了長褲長袖襯衫,猛流汗又呼吸困難胸口發悶,好想回去飯店的空調房間裡啊!好不容易買到票,月台上充斥著賣花,賣餐點,修皮鞋的小販,我望著女性們色彩豔麗的沙龍,走起路來叮噹作響的首飾,鐵軌旁堆積如山的垃圾… 火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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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買郊區鐵路興建於1853年,是英國人在印度興建的第一鐵路,也是全亞洲最古老的一條鐵路,每日運送超過610萬人次,乘客密度為世界鐵路系統之最。沒想到看似老舊落後,但十分準時,我不禁暗暗罵起了常誤點的德國郊區火車。

我們買頭等廂的票,不想被人擠暴,每輛火車都備有女性專用車廂,我是唯一坐在"一般"車廂內的女性,歐樂是唯一一個白人,當地人眼睜睜望著,打量著,雖沒什麼惡意,但讓人很不舒服,好像被虎視眈眈狼群盯上的羊。頭等廂沒有比較特別,只是人比較少,一樣是沒門沒空調,車上的人看了我們一會兒,不久就拿起行動電話把玩起來。

鐵軌上很多糞便和垃圾,路邊很多簡陋搭建的布棚,時而和另一頭的火車交錯而過,看到許多人抓著鐵杆,頭探出車外吹風,坐了一陣子,自然風吹,加上規律的節奏,其實還別有一番風情,讓我想起侯孝賢的:南國 再見南國,九份古老的火車,喀啦喀啦的行進在山洞及樹蔭間,光影忽明忽滅,向前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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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CST 終點站 Chhatrapati Shivaji Terminus,舊稱維多利亞火車站 Victoria Terminal,位於市中心一座歷史悠久的火車站。建造於1888年,2004年這座車站被 UNESCO 列為世界遺產。2008年的連環恐怖攻擊事件,造成166人死亡,16處不同地點同時受到襲擊,大多是孟買的標誌性建築和旅遊勝地這座火車站也主要襲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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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教視牛為神聖的動物,除了不吃牛肉外,對牛也十分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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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的建築雖然年久失修,看得出殖民時期的光華風采,我們逛了一些景點,像當時也被襲擊的飯店,現在整個外圍築起圍籬,人車進入皆需經過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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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印度門 Gateway of India,可乘渡輪前往阿拉伯海上小島,建築周遭也是警戒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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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看到星巴克,居然興奮的不得了,真想直奔而入,撇個尿洗把臉,吹吹冷氣喝喝咖啡,什麼?也要過安檢!坐在冷氣房,吸著冰沙咖啡,看著熟悉的裝潢,來自各地的旅客,忙著無線上網,隔壁桌的日本女生,流著淚與男友視訊,精心打扮的印度型男,也許是寶萊塢巨星?這裡應該是當地有錢人,才能進門的地方吧?我們閒聊為何平日少光顧的國際連鎖店,會讓旅人有種歸屬感?也許因為知道可以買到什麼食物,也許因為看到其他的旅客,總之,我好想待著不要再出去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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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領事館及豪宅區阿塔孟特路 Altamount,名貴轎車及豪華住宅隨處可見,但路上除了警衛外,也席地躺著坐著不少街民,他們在樹上掛著衣服,或許多破爛塑膠袋,那就是他們的家當吧貧富懸殊之巨大,叫人怵目驚心,不知在馬路上乞討的小孩,看著坐轎車穿制服上學的小孩,會不會心酸難過?

有錢人同樣是有比較級,市價約20億美元,高173公尺的摩天豪宅安蒂拉 Antilla,轟然矗立在眼前,這座世界上最大最貴的私人住宅,總樓層面積達 3萬平方米,超過法國凡爾賽宮。世界首富之一的印度富豪 Mukesh Ambani 於2010年遷入, 600多名家傭,服侍住在裡面的一家五口!很想問問這位富豪,當他回家時,看到路上居無定所的同胞,心裡做何感想?

印度是世界上赤貧人口最高的國家,卻有約3000億美元的外匯存底,億萬富翁人數高於英國,貪官污吏橫行,惡化了貧富差距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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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吵雜髒亂的市區走了半天,終於到了號稱全球地價最高的濱海大道,一樣是交通混亂,垃圾滿堆,但坐在河堤上休息,看著人或坐或走,和我們一樣,吹著海風,望著悠悠海岸,欣賞慢慢沈入天際線的落日,夜幕漸漸降臨,遮蔽了醜陋的一面,人們彷彿是平等的,月亮將為所有人徐徐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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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好餓,要享受美味的印度大餐了!後來發現這趟旅行照片很少,一來想儘量低調,二來對著街童或貧民,實在也按不下快門。照片已經太多太多,再多張吃飯的照片,或傷別人感覺的照片又如何,還是拍些開心的照片就好。

通過重重關卡後,終於坐上回程飛機,機場外圍居然是一望無際的棚戶貧民區,破破爛爛的布棚下,住著什麼樣的家庭和人生?遠遠一小丘上,零零落落蹲了一些人,映著晨曦,飄出裊裊炊煙,好不愜意… 等等!他們不是在煮早餐喔!?

這就是印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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