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每天都會有外國人已經不稀奇，固定的幾句內容，說久了也能自然地脫口而出。即使有抱著趁機想要進步口說的心，但外國人連珠砲似的對話，還是有時候讓我招架不住。通常這時候都是召喚店裡英文最好的夥伴，推他出去的同時，也就在旁邊偷聽學些隻字片語。
或許是面對面英文會話太刺激，但沒想到我竟然在夢裡跟人吵架了。驚訝的不是吵架的內容，而是我用非母語的英文在吵架。夥伴聽後笑說這是個好現象，因為代表我開始有了「英文腦袋」。
去年底幾乎沒什麼準備就考過了日文檢定N3，想想畢竟是大學選修科系，就算再怎麼生疏也還是有一定基本功在。但之前店內出現不會說英文的日本客人，我竟然在那一瞬間卡住了。當下沒有想到在櫃檯使用英文多數的環境中，竟然需要用到日文。後來雖然溝通成功，但事後回想，覺得當下應該既流暢又簡單的說法。沒有能夠好好應用，內心是不甘心及慚愧的。
現在開始學習韓文之後，可以察覺不同語言的相似性跟微妙差異。雖然覺得有趣，但也容易在不自覺間產生錯亂。常常因為發音太過相近，讓舌頭如同打結一般，把韓文說成日文或英文。不同語感的培養跟切換，真的會讓腦袋當機。
新科技加老方法的組合技
回憶自己人生求學階段，處在一個「原始」年代。現在習以為常的平板，對應過去就是各式各樣的筆記本。剛有電腦的年代，如果家裡沒有桌上型電腦，跑網咖或圖書館是家常便飯。在大掃除時翻到學生時代的筆記，即便字醜到快認不出內容，但也代表著曾經認真的痕跡。雖然後來工作之後，都換成了一個個文件檔案，近年人工智慧爆發後，有更多的程式工具幫助學習。但我還是想念起，一筆一劃落在紙張上的感受跟填滿一頁又一頁的空白。
單純「聽說讀寫」的方式，能夠把知識儲存在長期記憶區。直接詢問AI給予答案，可以省略的查詢跟篩選的時間，但如果沒有完整的「聽說讀寫」，最後內化的時間反而變長了。學習方式百百種，要找到一套適合自己的「組合技」，在過程中更加了解自己，也是一個有趣的發現。
重新成為一個固定上課被進度追著跑的學生之後，看著課本跟筆記本的各種劃線、補充，還有人生久違的回家作業，不僅是紀念過去自己的求學時代，也讓自己的選擇多了不同的意義。線上字典、AI輔助、短影音情境，這些都比起早年的「啃書」更加有效率也更輕鬆。只是在科技如虎添翼的同時也要提醒自己，最後這些知識，還是要放進自己的腦袋才算數。不然也只是另外一種依賴，永遠不會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從「不得不」到「似乎有些喜歡」
以前在高中的生活，升學壓力加上「吊車尾」的成績，怎麼樣努力都無法進步。很無力又不得不掙扎的前進，帶著這樣的遺憾，邁向了人生下一個階段。在過去有限的時間裡，唯有透過考試結果下定論的機制，「不上不下」或許就是自己的寫照。回想起高中每天考試、上課、補習，無限循環的日子，除了不快樂之外，更愧對的應該是父母的荷包，額外花了錢，但自己卻沒有什麼進步。
兜兜轉轉踏入社會工作近二十年後，重新給自己一個時間當學生，想要學習一門新的語言。儘管只是大學進修部的假日課程，遇到了一位資深老師。這輩子第一次坐在第一排「搖滾區」，超過一小時不間斷高強度學習。隨時問答的緊張感，讓老師笑說我的臉像是孟克的「吶喊」，下課像是被抽乾了魂魄。然而我似乎喜歡上這樣的充實感，以及老師所給的肯定跟稱讚。也是在間接證明，其實自己還是能夠長時間集中注意力。
週六下午是個適合玩樂的時間，看著其他一起願意坐在教室努力的同學們，就算大家懷抱著各種不同的理由，但都能感受到「喜歡」的心情。或許學習語言之路，有那麼點開竅了。找到讓自己選擇往前的動力。告訴自己，即使學習慢一點也無妨，因為這是發自內心單純的喜歡。
不要問為什麼，無法加速或快轉的累積
上課時老師講解了一些語法規則，還有一些當地文化習慣時，提醒我們「不要問為什麼」。一開始聽到時覺得有些抵觸，因為學習不就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嗎？老師說在我們學習一個國家的語言時，也要尊重其國家文化。自然演化而成的習以為常，換個角度其實我們也有相同情況。比起糾結抗拒「為什麼」，直接的記憶跟融入應用，在某一天身處於當下情境之中，自然就能察覺答案。
在浴室裡洗澡時練習的自言自語、思考時不透過翻譯中文再轉譯、脫口而出的片語單詞，都是無形中默默的累積出的成果。每一次的開口練習、一筆一劃的書寫、邊聽邊看影片字幕，都是澆灌自己的養分。在AI翻譯、即使答案已經很容易取得的現在，透過記憶、開口、犯錯、與真人互動，一點一點把另一種語言放進身體裡。
最近網路上有一款日文電車遊戲，輸入各地站名完成全日本鐵路網連線，成為下班後的小娛樂。將近上萬個站點一一解鎖，這趟語言學習之路還很長。不預期、不強迫，只願享受這個過程，漸漸累積屬於自己的語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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