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又下流的義大利,交織而成的衝突感|旅居義國的少女A

採訪前,一直對少女A 分享過的義大利生活感到好奇,心中對於義大利的想像既是浪漫又帶點神秘的味道,還沒親自踏上義大利的我,就讓停留於義大利的少女A 揭開我未曾看過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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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開始有出國唸藝術和電影的想法呢?

大概在我快畢業時,才有出國唸書的想法。我是念外文系畢業的,外文系與藝術和電影都有一些關係。當時,我不想工作也不想念研究所,就上網去搜尋義大利唸書的資料。在義大利有一種上學的方式,在當地的碩士學分,沒有規定修多少學分才能畢業,想修幾個都可以,可以花幾年把學分修滿,就有碩士學位了。

大多人都會選擇美國或英國,當初為什麼會想去「義大利」?是如何克服學義大利文?

因為美國和英國太貴了(哈哈)。
義大利唸書比較便宜,公立學校不用繳學費只需要繳稅,生活費相較於其他國家來的低。
當然自己也喜歡義大利文化,所以就選擇義大利囉!

待了將近九個月,一開始語言障礙蠻大的,義大利人都不會說英文,我也聽不懂大家在說什麼,他們也不會因為我是外國人而放慢說話的速度或試著讓我了解。當時壓力很大,我修的課程全部都是義大利文,前幾個月都聽不懂,不過我想說:既然都來了,這樣不行!從那時開始,只要上課前,我都會把課程先預習過,發現在上課時,我也都能聽得懂。慢慢的,兩三個月後,我能開始與其他人溝通。

義大利人讓我感覺是「既然你來這邊,就要自己去處理語言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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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與我們聊聊在義大利是如何學習藝術和電影的?

其實要看教授,原本以為會和台灣的教學方式不同,但我遇到的教授和台灣蠻像的。他會很明確告訴我們要上哪些教材,按照這些內容在課堂上播放相關的電影,播放結束後就開始討論。

課堂上任何電影都會看,義大利電影相對多一些。當時正處於一邊練習義大利文、一邊觀看義大利電影的狀態,其實很崩潰⋯⋯崩潰(笑)!

有一部電影讓我印象很深刻,但不是好的印象深刻(笑),那陣子我們在唸法國的藝術電影,它是很實驗性的影片,他們覺得電影就是純藝術,不要跟敘事有關,所以這種風格的電影就是把很多無謂的東西拼接在一起,畫面跟隨著音樂脈動,然後沒有任何的劇情與敘事。這就是「玩電影」,跟一般以敘事為主的美國電影差很多。

對你來說,歐洲電影與好萊塢式的美國電影有什麼不同之處?

看過這麼多藝術電影後,可以清楚的了解美國和歐洲電影很不一樣。舉例來說:在美國電影中,你不會看到有一個英雄是墨西哥人。還有,電影裡的女性角色,大概三句話不會脫離與男女有關的話題,幾乎每部電影都會落入這樣的規則裡。美國電影有一種很明確地想要洗腦大家的價值觀,常有男性主義和白人主義的思想。但歐洲電影,反而想打破這些迷思,他們捕捉的重點是反映所有人日常生活中最真實的感受。

一般美國電影,你不會感覺攝影機在某個位置,它像是神的角色,會覺得所有的東西都很順暢,我的內心或他的內心都一清二楚似的,不管是故事或人物,總是安排好的樣子,但那種安排太過於自然了,即使中間歷經多少衝突,最後一定會有個答案,Happy Ending 的結束。

反觀歐洲電影,你會很明顯地感受有一台攝影機在拍攝,像新浪潮電影,他們沒有在攝影棚拍,可能就在街上拍攝起來,捕捉一群年輕人從早到晚的生活,不一定會有 ending,即使有 ending 也未必是快樂的,還有攝影機是會晃動的,他們稱這為「錯誤」,在美國電影中是看不太到這種光線或鏡頭晃動的錯誤。

我覺得歐洲電影比較真實也貼近每個人的生活,幾乎每部片子的層次帶給我的想法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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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們分享義大利人的日常?

一開始到義大利差點瘋掉,因為很無聊!

已經很習慣台灣的生活有捷運,義大利交通不便外,公車又不準時,我每天必須事先想好要去哪,做什麼。

義大利人給我的感覺就是比較不在乎,有一次期末考,因為是很重要的考試,我特地提早一小時到火車站等車,沒想到前兩班火車都取消,第三台火車來的時候也很晚了,我已經遲到一個多小時,趕緊衝衝忙忙到教室,結果⋯⋯我的教授竟然也遲到一個多小時,所以剛剛好趕上考試(笑)。

那邊的人大概都是這樣子,尤其是行政人員,還有一次,朋友有簽證的問題,他詢問公家機關,一般我們認為公家單位會熱心幫忙協助你。結果,義大利的行政人員說:我不知道啊!你為什麼要問我?!你可以自己去查啊!結果溝通到不歡而散。所以在義大利任何事情都要自己先做好功課,這樣比較保險。

文章中,有段話特別印象深刻「義大利老女人們就是有這種,很高興認識妳,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沒時間認識妳的這種叛逆感。」,義大利的女人都如此有個性嗎?

我覺得這與年齡有關,文章提到的這位女人已經七八十歲了。其實年輕女生與大家差不多,只是他們流行的東西和台灣不一樣,他們也被美國文化影響很深,台灣應該是受到日本與韓國文化影響。因為當地服裝設計師很多,義大利人對自己的穿衣風格十分驕傲,他們會覺得自己就是要很會穿衣服。像星期一,早上七點的課,對我來說就是比較邋遢的一天,但義大利人是會梳妝打扮的很完美,完美無瑕,他們覺得就是要這樣。

不過他們也有普遍女生在意的問題,想要減肥變瘦、擁有小麥肌膚色,很在意自己的外型,一樣會受大眾所影響。所以我才覺得,好像到了一定年紀的義大利女性,會比年輕女生來的更有風格,穿衣或是生活都有自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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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中有些插畫創作,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創作呢?

小時候非常愛看漫畫,看了各式各樣的漫畫,小學的時候想說來畫畫看好了,高中是我畫過最多的時候,當時正值考學測,班上氣氛很凝重,我想說來畫畫漫畫娛樂大家一下,就把班上幾個同學變成漫畫的主角,每天連載,然後傳閱給大家看。

直到到義大利後,才又開始想到這些,把這些東西挖出來。

插畫風格非常特別,這是屬於哪一種風格呢?有受到任何人的影響嗎?

我也不知道屬於什麼風格,但我喜歡畫寫實的東西。

我最喜歡的漫畫家是伊藤潤二,可能有受到他一點點影響,但我沒有要模仿他,因為我不想畫他的風格。還有一位,丸尾末広我也很喜歡,他們的風格都是恐怖、有點華麗和寫實,我覺得很特別。

後來我有回顧小時候畫的漫畫,好像從小到大的風格都是這個樣子,非常寫實。

比較喜歡透過文字還是插畫創作分享生活呢?

其實我都喜歡,只是他們呈現的東西不一樣。主要還是以文字為主,插畫的部分是以我的想像力分享給大家。文字是寫一個情境,而我寫的跟他人接收到的情境並不太一樣,每個人看的角度都不相同,我覺得這樣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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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義大利這段日子,有改變任何你對事情的想法嗎?

這幾個月,我深受影響。義大利人很放鬆、很懶惰,但另一個角度,他們會放下腳步去享受事情;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人,會覺得做事要很有效率,在台灣的時候,從早到晚行程都安排得很滿,所以剛到義大利時,才覺得快要瘋掉,一天沒幾件事情可以做,突然給了你非常多自由的時間,面對這麼多自由的時間還真不習慣。

後來慢慢的,我越來越能體會這樣的生活,要說義大利影響我最多是什麼?就是將我的生活給拖慢下來,一開始覺得是拖慢,後來越能融入我的生命中,讓我的步調緩慢下來,也因為如此,創作產量變得比較多。在台灣的時候,覺得自己很多事情可以做,生活多彩多姿也分散很多心思在每件事情上,但真正做好的事情並不多,反而沒辦法細想自己想做什麼。在義大利,我會整天十分專注在一件事情上,我要如何進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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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句話形容義大利?

「義大利就是很華麗又下流!」

大部份的人都打扮的很華麗,生活中對每件事情都很重視,像藝術、美食,各式各樣的東西他們總會呈現出讓你很驚嘆的感覺;下流那一面他們也可以表現的很粗俗。這兩者會同時顯露在外,就是因為這樣的衝突感,讓我覺得義大利人很有魅力。有一部片帶給我的感覺很義大利,李奧納多主演的《羅密歐與茱麗葉》裡面呈現的氛圍十分相似。

可以與喜愛你的讀者說些話嗎?

剛開始創作時,會對自己很不確定,像是在建立部落格的時候也掙扎很久,擔心是不是很丟臉或沒人看,很怕會有白忙一場的感覺。沒想到開始分享後會吸引同好,還認識了一些在義大利留學過的朋友,覺得很有趣,與每個人之間開始互相交流,一起分享故事和照片,也因此讓我的創作更有信心!

謝謝大家看我的文章,我蠻開心的!

——

寫到這,讓我重新思考,歐美年輕女生也未必是想像中有個性做自己的樣子,不同年齡層在意的事情相對不一樣。很多時候只有片面的資訊帶給我們這樣的想法,我們沒有融入當地生活,就會以不全然的觀點去看待異國文化,而這次的訪談帶來更多的面貌去思考。

我想當到了一定的年齡,所擁有的是洗鍊後的智慧,成為心中嚮往的魅力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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