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跳不動,也要用盡全力接近舞蹈。」 一位舞者的獨白演出:陳武康

Editor's Note
為舞蹈而存在的陳武康,向我們說著自己從小好動加上跟著父母一起前去舞廳的結果,最終開啟他與舞蹈一生纏綿的故事與羈絆。

跳舞的人,彷彿可以不說話,在他們的肢體及舉手投足間,都是一串文字,細緻地傳達了人與人之間那些更趨於直覺的情感。對於舞蹈及表演,我總是很嚮往,既羨慕又欽佩那些能夠用身體表達自己的舞者。

《攏是為著.陳武康》是一部自傳型的表演,我第一次感受到當代舞其實可以很靠近觀眾的演出。除了包含陳武康由八段不同舞蹈風格及故事組成的演出,還搭配幾段當代法國編舞家傑宏・貝爾(Jérôme Bel)的代表性舞作,由貝爾擔任概念創作,再由陳武康負責編導及演出舞者,一切的一切攏是為著陳武康,這位舞者的一生。

用成穩堅毅的聲線敘述著自己的人生口白,陳武康直直站望向觀眾說著小時候的每段回憶,可能是從小跟著父母一起上舞廳的結果,好動的自己在教室裡總坐不住,有人建議的父母讓他學舞,於是了開啟他與舞蹈一生纏綿的羈絆。

陳武康說他從小就熱愛芭蕾,小學接觸芭蕾的時候,他彷彿找到了一群終於聽得懂自己說話的人,那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人們都用肢體溝通,他日日盼望著換上緊身衣,錄音帶放下、掂起腳尖,一天又一天旋轉的日子。

小男生學跳芭蕾舞?難免引起同儕的異樣眼光,即便遭受霸凌他也從未放棄自己所愛,一路跳到了當時的國立藝專,讓他有機會初次與國際舞團接觸,在擔任臨演的日子裡他發現了另一個世界,叫做國外。於是他訂下目標,期待自己有招一日成為專業舞者,因為他想要出國,他想要一直跳舞跳下去。

23 歲那年,陳武康申請到了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獎助赴紐約進修,他以自己優美柔軟的舞蹈身段,進入美國舉足輕重的舞蹈家艾略特.費爾德的舞團,但進到了這個舞團,他才意識到「咦?原來台灣的舞蹈一直是以外來的知識及風格為主,那什麼才是屬於他自己的舞蹈跟風格呢?」

在探索自我價值的過程中,他歷經了巡迴演出,也與不同國家的舞團合作,但在這答案還沒探索出結果時,陳武康就受傷了,他的受傷讓跳舞這件事要思考的不再只是「自我認同層面」,而是回到了生理狀態,年齡與健康,這個唯一會讓舞者們停下來不跳舞的主因。

陳武康的受傷並沒有讓他放棄舞蹈,可能是習舞者的習慣。跳舞,這一項很累人的選擇,且過程中很容易受傷,即使再累再遍體麟傷,每位舞者也不忘記去嘗試並堅持著。

在那些不能跳的日子,陳武康開始學習編舞,但進到了編舞的領域,他才發現這個環境卻又隱藏著另一種權力關係的分配,《攏是為著.陳武康》這齣舞蹈,不只是陳武康自己的自傳,也揭露了像他一樣時空背景的舞者所面臨的問題與現況。

尾聲之後的之後,我問陳武康,跳舞跳到現在,尤其是這場演出讓你又開始跳芭蕾,你會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嗎?只見他忽然語氣激動,手拍了起來說:「什麼!我每天都覺得好不好!特別會覺得自己老了的時候,就是看著年輕小朋友的舞姿,覺得他們跳得真是好,但自己已經跳不動了!」

陳武康的喘氣聲在收音的麥克風裡,呼呼呼的喘息著,但台下的我們都知道,他並不是不安於這樣年歲的自己,在後台,陳武康的女兒時不時的出現,跟著音樂在台下晃動小小的身軀,他的重心、他的心安已轉移到另一個層次,並傳承下去。

後記:要離開時,我一直覺得好像在哪看過今日的情境,一切都讓我覺得似曾相識,然後我想到了是 2017 年舞者曼菲的紀錄片《曼菲》,那部電影讓我看到舞者的一生與鍾愛一件事的熱忱是多麽的強大,因為跳舞的他們相信「有些價值是只有跳舞才能得到的」。

圖 Photo|蔡耀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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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休貳日
「薪水不是目的,我只是想要足夠的錢,保持靈肉分離。」—— Dorothy par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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