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沒有標準答案!能跟你產生對話、勾動心底一些微小情緒的,就是一張好照片 ── 專訪街頭攝影師森爸

父親,是森爸觸碰攝影的起點。從小看著父親拿著相機到處拍,無論吃飯還是人生中的大小活動,父親與那台相機都不缺席。深受父親潛移默化的森爸,大學時候便讀了相關科系,決定跟隨父親,紀錄生活的樣貌。

只不過,天天進暗房、被老師耳提面命 ISO、快門、光圈該是多少的日子,卻讓森爸不再那麼喜歡拍照了。「我喪失興趣、開始討厭拍照。」森爸說,他覺得那樣落入一種既定公式,拍照明明就該像父親那樣,自由又充滿樂趣;而這樣迷惘持續了好一陣子,直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後,他又重拾相機,如當年的父親一樣。

回鍋攝影,森爸笑說其實只是單純想拍小孩。「如果不是攝影師,我可能會去當 DJ 吧!」學了 10 幾年的鋼琴,森爸說音樂跟攝影很巧的是,都有一個共同詞叫做:composing;在前者是編曲,後者是構圖的意思。「所以我覺得攝影就是一種創作,我從來都不覺得攝影是一種客觀的東西。」森爸說,因為當你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攝影師的觀點就進去了。

「如果你想了解一個人或是想了解一個攝影師,就去多看他拍的照片。」森爸認為,照片其實是多少能反映一個人心裡真實的想法。他舉例說,美國女攝影師 Diane Arbus,她時常抓拍社會的角落,一些扭曲、陰暗的樣貌,而最後自己卻因為精神異常終結了生命,「因為攝影師會把自己投射在照片裡面。」無法隱藏、又如此真實,森爸這麼說道。「像我有一陣子的作品裡,就只有一個人跟乾淨的背景。我就在思考說,自己是不是覺得很孤獨?」森爸笑得很豪邁。

與相機為伍的日子數一數也好幾年,起初森爸也是個對生活無感的人,他笑說說每天都像開啟自動導航一樣,對相同的風景、人、道路,已經太習以為常了。直到他與一個朋友聊天時,對方舉例當他坐在沙發上時,會感受大腿與沙發接觸的長度、兩者之間的關係,然後說了一句超酷的話:「你要對生活有感覺。」

你或許會覺得很獵奇,沙發跟大腿能有什麼關係?但正是這些細微的地方,是平時我們忽略的,甚至從不去注意的美好和神奇之處;當我們能細細的品味生活,無論是拍好照片或是其他事情,做起來根本不是道難題。「拍照沒有秘訣,從練習對生活有感覺開始。」

身為街頭攝影師,談起什麼樣的風景一入眼,森爸會毫不猶豫捕捉?他這麼回答:「我的照片裡一定要有人在裡面。不一定是一個人正面,也不一定要有很清楚的容貌,可能只是有人的氛圍。」

喜歡人各種肢體動作的森爸,最常在街頭上看見找路的觀光客,先生指著右邊、太太指著左邊的有趣畫面。對森爸來說,平時在習以為常不過的畫面,當用鏡頭抓下來之後,他們生動的手與指的方向,瞬間就變得有趣好玩。

在光與影的變化,加上人的肢體相互襯托的那一瞬,就是最美的|圖片提供:森爸的街頭攝影
計程車與對巷的人,一起朝著前方行| 圖片提供:森爸的街頭攝影

「感覺就是這樣,不能言傳只能體會。」街頭攝影就是這樣,森爸這麼說。你想拍好照片,沒有捷徑只有一次次的練習,在失敗裡面去探尋真理;不是幾堂課、幾個小時就可以了解到的。街頭攝影很奇妙,森爸說其實他總覺得攝影師會跟陌生人之間有一個特殊的默契;你剛好走到這個位置,對方剛好轉身,就這麼剛好拍到這一張,這就是人跟人之間的連結與互動。

此次將於 2020 新光攝影展出的作品之一| 圖片提供:森爸的街頭攝影
地鐵上的日常風景| 圖片提供:森爸的街頭攝影

沉浸在街頭裡多年,你從一張張精彩中獲得了什麼?森爸笑說這個問題值得思考。「沒有什麼心得,就累積吧!我覺得目前對我來說,是一個累積的過程,還沒有到目的地。」不太確定目的地在哪裡的森爸,只知道因為自己喜歡創作每一張照片的片刻霎那,所以就一直做、一直拍到了現在。

剛來的台北的時候,森爸笑說自己很不習慣。曾因為去西門町拍一整天,卻因為畫面中的招牌紛亂,索性把照片調成黑白。「台北有屬於自己一種有秩序的美感。」隨著拍攝的次數增多,台北街頭在森爸眼中變得極有特色,更讓他就此愛上這一塊美麗地方。

「我拍照的其中一個目的是,希望大家可以看著我的照片去珍惜、去感謝身邊微小的美好。」森爸很單純,沒有什麼遠大的夢想或是理念,希望把台灣街頭上的實在風景拍下,或許等哪一天外星人佔領地球時,能了解我們生活的樣子吧!

市場內,大家齊手挑選蓮霧的日常| 圖片提供:森爸的街頭攝影

「攝影不必在他方。」這一句話是森爸的信念。要拍好一張照片不用去任何地方,隨便走去附近公園、去巷子裡晃一晃轉一轉,就會看到新的風景,或是用不同角度看同一件事情,甚至換個器材,就能得到新的視野。森爸於是很堅定的說:「街頭給我最棒的禮物就是,不用跑很遠的地方,因為生活就是攝影,這麼簡單。」

INFO:2020 SKM PHOTO 新光三越國際攝影聯展
展期:
2020.02.27(四)- 2020.03.11(三)台北信義新天地 A9 9F
2020.03.14(六)- 2020.03.25(三)台中中港店 10F
2020.03.28(六)- 2020.04.08(三)高雄左營店 10F
※上述各店展覽最後一日僅開放至 18:00。
※詳情請上活動官網:https://pse.is/M822N

Photo by 楊景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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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蒂
善良和文字是運轉世界的方法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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