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職插畫家的 A ee mi,是個用筆取代武器,想藉以改變世界的俠女,《紅配綠》、《流行刊物》、《性別教育》等知名作品還在世間廣為流傳,持續的影響你我。而這樣一個有趣的人物,FLiPER 今日與她相約在東區巷弄裡的小時候冰菓室相會。
這裡的白瓷磚、磨石子地板,人稱復古的氛圍,不知怎麼地就覺得與 A ee mi 的氣質完美契合。採訪當天,A ee mi 夾上可愛的髮夾、穿上有著藍黃色的蝴蝶襯衫,她比較像隻俏皮又天真的小狐狸,而非我們所知的女武俠。
我們很隨性的坐下,問起 A ee mi 插畫家的旅途,她緩緩的收起原來高揚的笑容。要說人生像航海,父母在 18 歲以前是船長,而成年以後,掌舵人就該換成自己了;然而,這條名為 A ee mi 的船,直至 22 歲以前要開往哪完全不得由她。
「爸爸從小就希望我出國留學。」在 A ee mi 父親的那個年代,教育是唯一能翻轉命運、擁有社經地位的方式。在這樣的思維之下,決定方向、鋪好人生道路是做爸爸的對女兒的寄望。 A ee mi 充滿活力與創造力的靈魂,就這樣被壓抑著。她無法施展,像是遲遲無法破蛹然後翩翩飛舞的蝴蝶,小小的她想用自己的力量認識世界,而非憑藉著爸媽的視野。
照著父母理想的樣子而活而做,想當然 A ee mi 大學讀著不怎麼喜歡科系,直到大三在 Behance 上琳瑯滿目的作品中,找到了自己的停留屬於之地。「我曾經以為已經鋪得好好的人生的道路,是不可改變的。」A ee mi 栽進插畫的世界之後,終於鼓起勇氣向安穩的路對抗。
好不容易申請到國外研究所的 A ee mi,一方面能夠了了爸爸希冀她深造的心願,同時也總算拿回掌舵權。在異鄉念書,頭一開始的順利安穩,A ee mi 卻感到浮浮沉沉。不確定自己該做些什麼、能夠做什麼的她,離鄉背井的煎熬、與好友決裂的痛苦,當時 23 歲的她以為天都要塌了,變成人生的船長之後,不料卻差點翻船。
我想把我的心情與遭遇,變成一格格的漫畫。
「全世界都背棄我了。」無法理解為何迷失方向的 A ee mi,在海上繞啊繞、轉啊轉,終於在研究所第二年,重新回到正軌。確立自己的航道之後,A ee mi 在想法上也出現了許多轉變;過往追求漂亮、華麗外觀的心態,被想探究更多深切議題的心所取代。
「不只是我自己,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我的靈感之一。」A ee mi 開始宏觀的閱讀社會、領略世界,她的題材從人與人的關係,到平權的議題、霸凌的事件等等,想用一己之力去照亮那些陰暗角落。「這個世界用一種緩慢的速度在變好,所以我應該不會沒靈感吧!」A ee mi 講起來有點無奈和悲傷,但卻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如果我的插畫是一種糖果,那會是超美但超苦的那種。
「我現在想做的事,就是讓更多人知道社會上那些值得被關心的議題。」A ee mi 笑說本來不需要主理人生的她,現在每件事情都必須自己決定後,她才發現以前的觀念都是別人灌輸的。別人餵食你,就吃什麼,於是 A ee mi 不再當個只懂「食」的人, 而選擇當個製作方,做些好的東西給社會大眾。
當一個人關注的事情變得複雜、龐大,心態與視野就變得遼闊。A ee mi 想著若能塑造一個人物,一個誰都能投射的角色,再藉由大眾容易親近的奇幻、粉嫩的外表與風格,用最吸引人的方式,將埋在底下沉甸甸的議題被揭示、被傳布遠方。
而身為一個關注世界文化、台灣議題的插畫家,A ee mi 是否具有一種使命感?他卻笑說:「那我要變身嗎?」並沒有覺得自己是個神力女超人,因為若要畫漂亮的東西,那這偌大之地並不缺她一個,反而有深度、能反思的題材,才是 A ee mi 渴望的。
你可能不熟 A ee mi,也或許早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創作者。若要給她一些形容詞,可能誰都說不準;在綺麗夢幻的畫風底下,A ee mi 傳達的是一件又一件社會的黑暗面。在百花齊放的圖像世界,有些人走的可愛、有些人則粗獷硬派,要說怎麼定義 A ee mi,那麼「用以香甜糖衣包裹,內容物卻是超黑暗的藥」這樣一句形容,或許能稍微概括她那獨一無二的風格吧!
後記:
在訪談的時候,我帶著感性的濾鏡看進她眼底,在她雙眼中我找到了一些像是懊悔與徬徨的心情。即使 A ee mi 堅定立場,選擇與家人抵抗、追尋夢想,她還是保有一顆柔軟的心,對每件事情充滿愛。若 A ee mi 本人也是一種糖果,我猜應該是甜甜的牛奶糖吧,一種經典又會永世留存、百吃不厭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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