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影評─《醉‧生夢死》

 

《醉‧生夢死》是我近年來十分鍾愛的一部作品,無論題材、美術亦或是整部片所建構的破碎的現世感,都十分迷人。夢,經常是斷裂、跳躍式的,這樣特殊的經驗感覺,在片中的剪接和敘事上被展現出來。片中的角色都沒有太主要的動機,整部片在日常生活的和回憶間來回穿梭,彷彿他們過著生活,而生活也不斷地從他們身上橫過,只有今天沒有明天,又或者明日只是今日的複製。沒有向前動機的角色,隱隱塑造了整部片一種被困住的氛圍。

 

「醉」是一種隱喻,每一場裝瘋賣傻背後,都有角色們想逃避的殘破不堪的現世,老鼠想逃避母親的死,以及對於哥哥的複雜的情感;仁碩想逃避自己的過往,同時藉由酒精讓自己看起來意氣風發,掩蓋那脫去襯衫西裝後的自卑與淒涼,相似之處在於,兩人都是在逃避過去和未來,「醉」是一種當下的狀態,今朝有酒今朝醉,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恰好與開頭的《將進酒》作為呼應。特別的是全片中有幾段老鼠的口白,讓觀眾意識到,他其實很清醒,片中所有的「醉」都是一種「選擇」。

 

在美術上來說,除了仁碩以外的角色,都能在身上找到大量的藍色,連大雄的的頭髮也漂染了一戳藍色,奠定《醉‧生夢死》的基本色調,帶來一種沉重與憂傷的視覺效果,而藍色似乎也暗暗的連結著各個角色。精細的佈光、幾乎貫徹全片的手持晃動感,則是將夢的意象給展現出來,晃動的鏡頭照著角色,彷彿能穿透那層迷濛的醉意,找到角色心中不安的靈魂。

 

在接近片尾發現母親遺體的橋段,在視覺上的處理大膽又聰明,聰明的是這樣怵目驚心的畫面成功地成為一個夢境的破口,與裝瘋賣傻的大笑、角色的痴狂做了極大的反差,讓夢中的老鼠驚醒,帶著觀眾一同到河邊,放生那象徵母親記憶的,腐臭的吳郭魚,倒掉了酒瓶裡的酒,到這裡,一場夢不願醒的夢終於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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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夢死》並非試圖向觀眾說些什麼,而是單純的以寫實的角度呈現出一個哀傷的故事,讓觀眾將最多的心力投注在角色的痛苦與矛盾中,不必太多的理解,而是需要深切的感受,感受那即使受傷仍渴望的靈魂。最有張力的部分不是角色們如何的受苦、掙扎,而是讓觀眾知道,他們其實都是清醒的。我想起 Edgar Wright 所執導的 The World’s End 裡有一句台詞:「如果你從未清醒過,你又如何知道自己是否喝醉了?」也許這句台詞,能為《醉‧生夢死》下最好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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