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海還深》 什麼是真正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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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自己兒時框架狹窄的大人

「有勇氣成為別人的過去,才是個成熟的大人」

這是一個平實無華,卻能夠與人產生深刻連結,平淡得扣人心弦的故事。

如果說 是枝裕和 的上一部作品《海街日記》,是在講述生活中姊妹的故事,那《比海還深》就是在講述一個現實中大人的故事。不論最後我們的終點走向何方,每個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起點,就是「家庭」,這部電影就是側拍一個家庭的縮影,導演用絕美的視覺把日常編織成一首詩;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呼吸都是這個家庭的日常,樸實的日常就像是一盞薄茶,清淡中透著些許苦澀,喝下去還會回甘。

桎梏

有時候人生困境真的怎麼也鑿不開

有時候人生困境真的怎麼也鑿不開

曾經獲得文學大賞的落魄小說家良多(阿部 寬 飾),依舊揣著成為大人物的夢想,不斷催眠自己並不是真的無能,一切都是時不我與的無奈。看著一個失志、失婚又嗜賭的中年大叔,不斷在自己畫出來的框框中掙扎,卻也無力突破,每日渾渾噩噩做著徵信社的工作,用別人的墮落麻醉自己,希望哪天可以靠這些故事重返得獎作家的榮耀。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變成自己想成為的大人!」

利用工作敲人一筆卻被高中生鄙視一番後,良多可說是惱羞成怒的怒吼,他這句不只在惱火小屁孩同時也在咒罵自己的人生。自己最瞧不起的賭徒老爸,似乎從沒真正對自己的人生負起責任,唯一可取之處是字寫得工整端正;然而,在不知不覺間,良多也逐漸與他的父親越來越相似,逃避著該擔上的責任,總是在賭場上押那些不可能實現的美夢,更慘的是字跡還十分潦草,連給兒子買雙釘鞋都要用偷偷磨損鞋子凹折扣這種手段,完全變成他最看不起的那種大人。

然而,我們卻很難真心討厭這個男人。因為一直框限住良多的東西,就是他對家人的愛。

雖然自己的生活一團糟,也被罵說:「男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學會珍惜。」但他對前妻與兒子的愛卻是非常真摯,即使表達方式十分笨拙,手段上也有點不堪,至少這是貨真價實的愛。良多心中有個大夢,功成名就之後與家人共享幸福的夢,也因為這樣他在文學的路上放手一搏,沒想到只搏到妻離子散的結果;說起來他前妻響子(真木 楊子 飾)的新歡跟良多其實在性格上沒有太大差異,但讓他們一個墜入社會底層、一個站在社會頂點的關鍵差異,只在於有沒有戰勝社會現實而已。

在他們家最後一次相聚的那個颱風夜,良多問前妻響子為什麼要跟那樣的傢伙在一起,得到的答案很簡單:「生涯規劃」

「這不是愛喔?」良多戲謔地問

「成年人光有愛是吃不飽的」響子別開眼睛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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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愛的兩人卻不敵現實的苦澀

颱風夜的最後,良多終於明白,他深愛家人,他看不起的父親、最疼他的母親、摯愛的前妻和可愛的兒子,但是愛有很多形式,緊抓著不放是一種,放手讓自己成為他人的過去也是一種;他終於發現自己的自私,終於不再詛咒自己的無能,為了愛他選擇放手,為了愛他放過了自己。

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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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愛過誰能比海還深的呢

這兩個字誰都會說,但真要做起來不知要用多少歲月來換呢?

就在那個颱風夜良多的母親淑子(樹木 希林 飾)與正在整理香灰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難得的長談,雖然就像是平常聊天那樣的輕鬆,但媽媽希望兒子快樂的願望和那個琢磨多年如大海般沉靜的愛卻是表露無遺。

老是裝作自己快死掉一樣語氣開玩笑的淑子,多少是在自嘲自己的衰老,但更多的是在擔心老往自己懷裡蹭的兒子。她知道兒子深愛前妻和兒子,可這也是讓良多痛苦混日子的根源,情感上淑子當然希望她們能永遠像這個颱風夜一樣團聚在這裡,但走過諸多人生風雨的她早也清楚這已經不可能了。

一首鄧麗君的歌《別離的預感》讓淑子特別的感慨,沒有人的人生是輕鬆的,總是有很多事情會在無奈中妥協啊,雖然也是知道要在擁有的時候珍惜,但真正意識到的時候往往都已經失去了。

「總是在追逐失去的東西,夢想著無法實現的願望,每天把自己困住怎麼快樂得起來。」

「其實幸福這種東西,沒有犧牲就無法入手了。」

老邁的母親想告訴兒子的話,其實也很明顯了,就算良多沒辦法用他理想的方式給他愛的人幸福,那就灑脫的放手吧,如果放下自己的矜持可以讓愛的人快樂一些,那不是也很棒嗎?

說來諷刺,淑子感嘆自己一生從沒有愛過誰比海還深,愛一個人這麼深不是很辛苦嗎?也許跟多少跟現實妥協,平平淡淡素雅的感情,比良多 那種很深很深的愛更能獲得幸福,也許這是活過數十年歲月靠經驗得出來的答案。

活在這個世上,每天被現實壓迫,總是會覺得好好愛一個人很難,但「愛」卻是很單純的,只在於自己有沒有勇氣成為他人的過去而已,不論是即將因為死亡而分別或是其他不得已,人生多點灑脫,似乎就單純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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