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與回放

當我們立足在此時此地,回首查望曾經走過的路子,那些過去就會在我們的腦內重新回放一次。而當走過一遭回望,再將目光移到此刻的時候,我們是否會因為「回望」而對現況產生新的感受?我們會興奮激昂地說「我們真的做到了!」?還是萬斤壓心地覺得「愧對了當時的自己」呢?

菲比小時候常常想像長大後的自己會是什麼模樣?當時我猜想 30 歲的我應該會有一棟有庭院的房子;兩部車子(一台小車是用來接送孩子與代步用的,另一台大車則是全家外出用的);做著我喜愛的、和藝術相關的工作;人生充滿夢想與能量,並以此教育我的孩子。哈哈 (經過這段回放後,對照我的現況得先大笑一下),如今菲比齡近 36,沒有房子、沒有車子、沒有孩子。但是有先生,有夢想,做著我喜愛的藝術工作。回望過去對未來(也就是現在)的想像,菲比覺得非常地感恩,因為我依然保有年少時的那顆心,正如經上所言「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只要把持好我們的心,無論現在我們得時與否,這一生必定滿有盼望。就算最後沒有辦法走到夢想的終點,但至少一路走在夢想的路上,一生沒有白活,我想這也就足夠了。

余政達《台北雙年展 之歌》錄像 2016

余政達《台北雙年展 之歌》錄像 2016

北美館三樓現正展出的「朗誦/文件:台北雙年展  1996-2014」(展期至 2017/02/05 ),便是一場「台北雙年展的回望之旅」。回放時間從 1996 年開始,進入展場前穿透力十足的男合聲隨著上昇的電扶梯聲量漸大,而這件作品正是余政達為回應「台北雙年展」而做的現地創作《台北雙年展之歌》,歌詞改編自 1996 年台北雙年展的「雙年展宣言」,並以「 A Capella (無伴奏合唱)」方式演唱。聽著六位男性演唱者(那年的策展人就是六位台灣男性)唱著任重道遠的雙年展宣言,彷彿再次回到那個呼喊「追尋主體」與「認同身分」的時代,只是這個呼喊在今天似乎依然存在,以為自己正在回望,卻沒想到今天的我們可能也只是那時的一道回聲。

李俊賢 1996雙年展宣言

李俊賢 1996 雙年展宣言

我想在這裡稍稍回放一下 1996 年第一屆台北雙年展的時代背景。1992  年謝里法在《台灣美術運動史》中整理日本時代的台灣美術,開啟台灣美術在歷史議題上的研究;倪再沁也曾說過:「假若日本不戰敗,前輩美術家的作品儘管多麼精湛,終將只是日本美術的附庸。」在這些言論發表的背景下,我們可以想見從那時起,台灣的藝術家已試圖在台灣人的心中投下關於「台灣藝術主體性」這個巨大問題。而 1996 年台北雙年展策展人之一的謝東山在《殖民與獨立之間︰世紀末的台灣美術》 說道︰「實際上藝術從來不曾有『國際水準』這回事。藝術在國際之間只存在中心與邊緣的相對關係罷了。『中心』與『邊緣』藝術的形成,在過去是因為經濟的優勢和劣 勢所造成的二分法,而非藝術優劣性質所導致的結果。」(關於這點,至今仍值得我們好好放在心上,時時思考)

「理想中的雙年展公聽會」新聞稿

「理想中的雙年展公聽會」新聞稿

事實上菲比並沒有能力去回答那個 1996 年的問題,但這個回望台北雙年展的過程,卻讓我想到了一件往事,那是發生在 2003 年菲比在上海出差時,得空去了位於思南路附近的孫中山故居,當時現場有一些巨大磁帶輪軸(外觀類似電影放映機),輪軸前有耳機,耳機內傳來孫中山的演講錄音,輪軸外的玻璃貼著充滿修改的手寫演講稿,看著演講稿聽著孫先生無數個「這個」口頭禪,以及他正在寫三民主義的心情。這段錄音是他到學校演講所錄製的,所以在他興奮說著理想的同時,在言語中也流露出對年輕人的殷切盼望。耳中聽著那年的孫中山,想到現在的景況,瞬間讓我哭了起來,面對熱血的孫中山,站在他的未來的我覺得他好可憐,因為他的熱情與理想似乎後繼無力也無人。

2016 年菲比聽著《台北雙年展 之歌》,回望 1996 年提出「台灣藝術主體性」時,台灣人因為對歷史極焦慮,產生依靠「正名」尋求自我認同的手段的那種心情,與對照 2016 年的現況,讓我哭了。而在回放 13 年前聽見「孫中山演講」時的心境,則是我回應 1996 年的另一場哭泣。

朗誦/文件:台北雙年展1996-2014

朗誦/文件:台北雙年展  1996-2014

20162016/08/13 – 2017/02/05

http://www.taipeibiennial.org/TB1996-2014/index.aspx

說點什麼吧!

SPONSOR

熱門 藝術 分類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