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泯薰:「音樂是一種語言,攝影也是;我在找一種最適合的方式和這個世界溝通。」

You stay here
Carol Chen 25 AUG, 2016 / Photographed by Ruo Lin & Jeff Chen

以〈這是我的地方〉一曲讓大家熟知的獨立唱作人柯泯薰,在音樂的創作上總藏著許多對於世界的細膩觀察;在每個音樂表演現場,總能見她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每個音符,聽見滿滿的愛在她的音樂裡。沈潛了一段時間沒推出音樂作品,而這次則是以另一個浪漫又玄妙的新角色和大家見面——詩人。

You stay here 攝影詩集展覽,是獨立歌手柯泯薰 Misi Ke、攝影師 KD Sun 兩人第一次合作及第一次公開展覽。以攝影作品和文字詩交錯搭配的方式,調和出一個失去時間感的宇宙,讓你閉上眼睛就感受得到,自由耽溺於不屬於這喧囂城市裡的奇幻次元。

「如果時間有一個洞,我會奮不顧身地往下跳。」坐在我對面的柯泯薰,眼神中散發出令人著迷的靈光,像是迷航在地球上的一位古靈精怪、想法跳躍的女生。但同時在她心裡,也藏著一位溫柔又傷感的女孩。這次特別邀請柯泯薰、攝影師 KD Sun 兩位來跟大家一起聊聊這次期待已久,親自策劃展覽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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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詩的方式呈現腦袋內的形成物

從創作歌手的身份轉換到詩人、鏡頭底下的被攝者,柯泯薰透過不同的媒介傳遞自己看到的視野,引領觀者至她更私我的境界。她分享寫歌和寫詩之間兩者的差異,「歌詞就是有聲音的文字,你看著詞自然會有聲音唱出來;詩則是個靜態的被留在那個當下。詩擁有一個特別的空間,但每個人看它的時候都在不一樣的地方。」對於人們、生活種種總是細膩觀察的柯泯薰,腦袋裡仍許多想法在打轉著。因為覺得自己想要完成的任務有很多很多,有時候是畫面、有時候是聲音;她正找尋著一個最適合的方式,和這不太適合生存的世界溝通。

「蠻多時候腦袋都是一直有文字在跑的,幾乎除了睡覺以外,所有的時間都會一直有聲音在腦袋裡面跟我講話。」聊到了寫詩的靈感大多來自哪裡,柯泯薰分享,從小到大生活在這世界,每一個看過、聽過、想過,感覺到、抓取到的每一個養分,都會累積成為現在的自己。對淘氣的柯泯薰來說,日常再普通不過的小物,都能夠轉化成為她創作的養分,灌溉出屬於她自己的樂園。「我喜歡蟲,蜘蛛螞蟻,就覺得我們生活在一起,我們之間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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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不見黑暗的

「Sometimes I’m darkness.」在歡快的受訪過程中,仍感受柯泯薰眼神不經意地透露些淡淡的憂傷,留了幾秒的空白,她坦言有部份的自己是相當黑暗且腐敗的。在大家熟悉的音樂作品中,柯泯薰用她獨特的文筆,去寫人生跟世界的複雜,而我們總是能在柯泯薰的歌聲內找到一股能掙脫被現實綑綁的勇氣。

「KD Sun 拍的東西很像我看到的世界,很黑暗很髒,很不想再回憶的東西。我內心真的有一部分是很黑暗的,而他的照片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了,就會覺得怎麼可以有個人把自己看穿。」柯泯薰緩緩地說著。好奇問及怎麼會有攝影搭配詩集作為展出的契機,柯泯薰真實且誠懇地回答,其實自己也沒有料到會做這件事情,「當你內心有很多想要說的話,希望可以誰也跟我聽到一樣,或者是誰也跟我想到一樣;可能是我們很孤獨,一直在尋找跟自己有一點像又不太像,同時又可以學習對方的人。直到遇到『文字』,加上了『畫面』後就可以彼此磨合。」

「她眼睛看到的東西、寫出來的詩是跟我拍攝出來的畫面非常相似的,也許很憂傷、很黑暗,但這兩者的搭配可以互相彌補,同時也更能相互加強的。」同意她所言的攝影師 KD Sun 補充道,柯泯薰是一個很自由開放的人,你不能限制她特別去做什麼。只要給她一個空間,讓她做想做的事情,自然會感覺到這個地方跟你的互動。「會盡我所能,讓她感覺到很自在舒服,說她想說的話,不是我自己下指令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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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聊到這次拍攝時有什麼有趣或難忘的事情發生,柯泯薰興奮地分享著:「我很喜歡地下道,京都這個城市有很多地底下擴建的空間。我喜歡一進去那個空間的時候,那些有趣的聲音:人們走路的聲音、車子經過路面的聲音,還有特殊的光影變化。」特別有記憶點的是在攝影詩集中有一張在地下道的照片,一走進那個通道裡,就有一面鏡子出現在眼前。「我就開始在跟鏡子裡面的自己玩,然後我聽到鏡子裡面的自己在照相。跟鏡子玩,也跟自己玩。我覺得我跟這個空間還有聲音在那一刻凝結了,我很喜歡那個 moment!」語氣中透露著興奮說道。

現在回頭看看這些照片,倆人心裡頭還有會有種癢癢的感覺,眼看柯泯薰手裡拿著照片,瞪大眼睛喊著:「Hey, Why are you here, girl!」攝影師 KD Sun 也直言,世界每分每秒都在改變,所以才特別喜歡底片的感覺,因為拍起來就是那樣了,有著跟當下完全一樣的溫度、一樣的光線,底片就是有這樣的能力,確確實實地 you stay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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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在這裡安心地說出你想說的話,我會保護你

「展覽是要透過空間去跟觀眾對話,有點像聽 CD 跟聽 live 的不同。」柯泯薰以堅定的語氣說,走進一個空間,你可以感受它,感受到它對你說了一些話,「在濕地展場我聽到了『你可以在這裡安心地說出你想說的話,我會保護你。』這個感覺就對了。」這次的展覽,也費了好大的力氣,和很多夥伴結合了彼此的想法,讓攝影作品和詩集協調搭配,並呈現詩成為實體的樣貌。

You stay here. 這個展覽圍繞著兩個核心概念「時間」、「空間」。世界變化很快,有時候覺得自己被遺忘、拋開,但並不具體指有誰離開。「這種感覺像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以及對自我的期許;而這種期許是趨向於符合社會的認同。」柯泯薰接著說,我們在這城市小小聲地說著話,在這個大家以為普遍的共識下,並不適應套用在自己身上,你若無法改變自己去適應那些準則,你將會被框住;甚至你若可以逃出框架,但周遭環境變化很快,快到你來不及去感覺。也許其他人都可以很順利的適應,而自己的進度總是被無形的力量阻擋,沒有進步,也無法盲從的跟隨,你將會越來越落後,處在城市的邊緣。「最好就是,你留在這,我們自己在自己的身體裡面感覺這一切。」

在柯泯薰的宇宙裡,有著木吉他與心臟共震,形成最緊密的共鳴。這次的 You stay here 攝影詩集展,把來不及說的、還沒說完的或說不出口的那些音樂詩句,都封存在這個沒有時間圍繞的地方。在柯泯薰柔軟的聲音裡,透過不同的實體互動裝置,你可以坦誠地交出最赤裸的自己,大口呼吸,找到安全,完成自己腦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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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得將自己留在這裡,這裡是哪裡?

「房間。」攝影師 KD Sun 爽快地回答著,就是自己的房間最自在了,在這個空間裡,我可以自由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是很放鬆的地方。接著停滯了好幾秒的對話,空氣凝結成一片寂靜,自由奔放、什麼都關不住的柯泯薰,摸著頭思索了很久,她突然笑著喊說:「夢!」待在夢裡,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在夢裡,沒有時間,可以盡情穿梭,你可以很憂傷也可以很快樂。」聽到這回答後,也真的服了這樣一位思維邏輯有點異於常人的女孩,在現實和夢境的拉扯中,總是能找到一個地方,能夠毫無束縛地往自由奔走。

最後到了訪談的尾聲,聊到想要跟來觀展的大家說什麼話,攝影師 KD Sun 真摯地說著:「只希望你們能夠來這邊,好好的感受它。」接著柯泯薰也分享:「我在這些作品當中認識了自己,找到了自己;希望你們來了之後,也能找到你。」

望著柯泯薰清澈的眼神,跟桌上厚厚一整疊攝影詩集的稿樣,深深地感受到,身為一名觀眾,能夠被如此溫柔的對待著實在很幸福。請帶著最傷痛的部分來吧,安心地把自己留在這裡,她還是會繼續地奮力抓緊你,給你所有勇氣。

 

[ you stay here ] photography & poetry book exhibition KD Sun & Misi Ke

展期:8月20日(六) – 8月28日(日),每日 11:00 – 21:00

地點:濕地 venue 5F 展場

地址:臺北市中山區林森北路 107 巷 10 號

門票:$30NT(一次性使用,於 5F 展場現場付錢剪票)

開幕表演:8月20日(六)16:00 閉幕簽書會:8月28日(日)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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