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駐村」,其實我想的是…….

2016 年應台北國際藝術村之邀,菲比即將擔任「第三期駐村藝術家聯展」策展人(展覽將於 8/12 開幕),在接下這個工作的當下,與收到藝術家申請駐村計畫之前,菲比便開始思考駐村到底是什麼?以及藝術家為什麼要駐村?在發散思考後,思路轉到了一般人會遇到的情境──度假,為什麼我們提出說:「我需要度個假喘口氣,或出國充電」之類的需求呢?異地真的會帶來神奇的,療癒的力量嗎?這個問題菲比沒能說出一個準答案,但似乎我也是需要去到異地,浮出生活面,好好透透氣的其中一員。

從本地到異地,人會自然地進入一種脫離現實生活的心境中,不同日常的新鮮味、對未知的期待、拿掉熟悉後隨之而來的緊張感,這些情感雜揉成的心、眼,啟動了日常中低使用率的觀察力,以及如白紙(或海綿)般的吸收力與接受度。我們開始探查所有異於尋常(不同於本地日常經驗)的種種線索,並將這些有趣的小線頭慢慢織成對「異地」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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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趣的是異地人運用捕捉到的符號 (signs),所建立起的當地風光,是否等同當地人所認知與熟悉的風景呢?對菲比來說這問題的答案也劃歸在開放性的類別中。舉個例子來說:在菲比到法國生活之前,在台灣曾接收的訊息讓我認為──法國人很浪漫。但實際在法國生活後,我這個異鄉人所認認識到的法國人是習慣宣示主權的、把持自我權力的、熱愛討論的(當然這些只是我個人偏頗的實際體認,可能也與很多人感受到的法國人不一樣)。走在街上身旁男性大多會回頭進行邀約(通常是問妳從哪裡來?可以請妳喝一杯東西嗎?之類的),這種情況或許可以簡稱為搭訕,但促使法國男性回頭約妳的這個動作背後的原因,可能純粹只是想找人說話吧!?尤其當我的行進速度從散步加速為慢跑,再升級為變速騎腳踏車呼嘯在地中海旁,身邊男性從散步者,變身為滑板/自行車族群,以同等速度進行邀約時,我也逐漸從略帶驚訝、溫緩禮貌地回絕,演變成面無表情地迅速回絕。這般不罷休地想要找人說話的熱情,我是絕無可能把它視為浪漫,因為在我眼裡這就是無可救藥地「愛講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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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眼中的我究竟是怎樣的呢?我想他們或許會認為我是個矜持與保守的女性(或許多少還帶點東方神秘氣息),當然骨子裡我是老派保守的,但讓我拒絕的原因只是因為我正在享受獨處的當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來攪擾我,所以對於那些純粹只想找人說話的邀約,我顯得非常沒有耐性,並且因為被打擾了,所以臉部也就瞬間臭了起來(但遇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我依然會很有禮貌地對待)。好的,這段小例子說到這裡有點離題了,但我要說的是同一個狀況可以有不同的理解,同一個地方也有多面的表情。當我們認同別人對我們的看法,或當我們同意外地人所提出對於「我們的在地性」的見解,是因為看見了無違和、無距離的熟悉感。但當我們不認同外地人的見解時,則是因為我們沒辦法找到一條可供辨識的認同線索,所以我們會說:「這不是我們!」或「這根本就不道地」。但究竟道不道地這個問題,菲比覺得在台灣的我有點難給出一個標準答案,因為這塊土地早已承接四海文化與各路人馬,我們已在接收、咀嚼、反芻後展現出一種去標準化的「在地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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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思考「駐村到底是什麼」的時間裡,菲比和身邊的朋友有了許多討論(嘴談與筆談),中心思想基本上是清楚的,但訴諸為「策展論述」的過程中,我卻把最初的想法平凡化了,而這個狀況也出現在「給題目」上,所幸,在菲比與多次合作的導演Evan(這次展覽的宣傳片也會由他操刀喔!)說明了策展想法後,Evan 神來一嘴地說出了:「妳這不就是在說接地氣嗎?」。我說:「對耶!我要說的是這個!並且用接地氣這幾個字,整個就完全接到台灣的地氣啦!」因此,這次的展覽名稱就叫做「接地氣,嗎?」想要問問來台灣接地氣的他們(駐村藝術家),接到台灣地氣了嗎?同時也問問自己,在台灣活了這麼多年究竟有沒有接到台灣的地氣!?

Evan 在接到菲比的想法後,給了我一個很接氣的展覽名稱。而在菲比寫策展論述時,則要感謝另一位友直友諒友多聞的好朋友──Sienna,在我將我這有點意思的想法退化為一段死氣沉沉,沒有生氣的安全文章的時候,她適時地敲醒我,讓我回到最原初的思想起點,默默有種摸摸良心想一想的意味──摸摸自己的心想一想妳要說的就是這個嗎?此外,菲比也摸著良心想了想──寫出這麼無聊冗長的文字,還要觀眾站在展場五分鐘去讀完它,好像很沒有良心……..當然,沒有良心的想法,是菲比切身的體悟,有良心又有愛心的朋友是不會這樣對我的。Sienna用心地與我討論,幫助我釐清文中糊糊的東西,因此在這個論述產出的過程也同場加映了一場「菲比內心的接地氣」戲碼──菲比給了 Sienna 一口氣,Sienna 接住這個氣,回頭幫助文章缺氧的我。

透過「非在地的他者」所看見的「我們的在地性」,似乎可為我們開啟另一雙眼──「原來我在他的眼中是這樣啊?」;在內心戲的版本則是──原來我想的(自己認為的)與寫出來的(別人看到的)差這麼多啊?透過另一雙眼,可以用來比對我們的內心答案,當我們遇到那不同與我的答案時,莫要急於否定它,因為每種答案必有可供指認的脈絡,帶我們去到那個他方,或回到那個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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