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大師足跡-太宰治之墓、吉卜力美術館、井之頭公園

一向討厭矯揉造作之人的作家太宰治,一定對於此刻站在墓前的我深感厭惡。

雖然是趟文學大師的朝聖之旅,不過懷著悼念的心,卻不忘拍照打卡的矛盾行為,應該讓太宰治覺得我是個沽名釣譽的做作男子。即使這樣,我還是渴望在三鷹這個太宰治曾居住過的小鎮,尋找他曾經漂泊無度的失落身影。

三鷹是個安靜的場域,這點跟事先在網路 google map上所預想的一模一樣,出了車站旁的鬧區後,附近就全是住宅區,從車站走到太宰治所長眠的禪林寺,需 1 公里的路程,原本預先在中途參觀的「太宰治文學沙龍」,因太早抵達沒開,反倒是趕上了附近幼稚園的入學儀式。

▲ 4 月初的日本,恰好是各學校的入學式

全世界的幼稚園入學式,大概都演著同樣的戲碼,有小朋友開心的與爸媽在門口合影紀念,當然也有捨不得爸媽的小朋友,一跟父母分離,就嚎啕大哭。一邊在對街長椅上吃著早餐,一邊看著這些戲碼上演的我覺得有些逗趣好笑。小朋友哭聲再哀悽,但畢竟下午就能回到溫馨可愛的家,可不能算什麼生離死別,而是值得慶賀的成長歷程。

不安靈魂的居所-禪林寺太宰治之墓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太宰治

▲ 太宰治的《人間失格》被認為有濃厚的自傳性色彩

高中時拜讀了太宰治的代表作《人間失格》極為震撼。大部分的文學評論都會著重主角成年後沉淪墮落的情節,與作家太宰治晚年酗酒、沉溺於女色、最後與女書迷一起投葬玉川上水的行為,進行比較與分析。但最打動我的是故事的一開始,主角大庭葉藏的個性其實是個寡言封閉的人,但他為了化解家中肅穆的尷尬氣氛,甘心扮演丑角,在大合照時扮鬼臉,用極為誇張滑稽的動作來回應正經話題。他其實一點也不想扮演小丑,但他發現這是他唯一能與這個世界溝通的方式。這也使他長大後,開始以同樣的態度逃避責任,最終導致他辜負了許多人的期望,成了不折不扣的「無賴」。

當我看到少年時期的主角為了家族不得不搞笑時,對於內心煎熬的描寫時,竟與自己的生命吻合,想起家中有時候氣氛低迷時,自己也總是扮演必須隱忍悲傷,強拾歡笑的角色,為的就是讓這個家不致被低氣壓給擊垮。我從不覺得太宰治的書,看了會很悲觀或有任何負面想法,即使太宰治極度的厭世,讓他的書中不斷出現與死亡相關的字眼,卻讓當時還身為學生的我,發現自己這樣的想法其實並不孤單,因而開闊了起來。長大後跟朋友聊天,才發現許多朋友都有這種以「強顏歡笑」的態度來面對人生創傷的經驗。太宰治如此極端的風格展現,卻如此受到大眾的好評,或許他也背負了一部分人青春過往的十字架。

▲ 禪林寺外觀

太宰治之墓就在禪林寺後的靈園中,寺方或許知道有許多書迷會來朝聖,從寺院的大門口,就有明確的道路指引。除了太宰治,另一名文豪森鷗外的墓,也同樣葬在這個靈園之中。

「對於一名與死亡比鄰而居的人而言,一朵微笑盛開的花朵所帶來的感觸,遠比生死問題還來得深刻許多。」-太宰治《維榮之妻》

對於太宰治來說,死亡與哀傷是人生的必經,死甚至很簡單,不如轉頭面向人生的美好之物,那樣的精細與複雜,才是值得去深度感受的,正如太宰治墓上盛開的美麗櫻花。

滿足對大師的想像-太宰治文學沙龍

如果說去拜訪太宰治之墓,是以信徒的姿態,那麼拜訪太宰治文學沙龍,就是以小粉絲的心情。這間曾是太宰治當時常拜訪的小酒館舊址,之後被拿來陳列太宰治的手稿與遺物,稿紙上的筆跡依然清晰可見。館內也有太宰治當時常去場所的散步地圖,不過他與女書迷殉情的玉川上水,因怕有後世書迷仿效,就沒標示清楚的地理位置。既然是抱著粉絲的心態,館內的太宰治的週邊商品,像是胸針、托特包、紀念T也絕對不能錯過。我想最討厭沽名釣譽之人的太宰治,看到館方這樣的行為會氣死吧。

▲ 以太宰治的生活場景製作的散步地圖

▲ 珍貴的小說手稿

▲ 我與太宰治的合照  (重點是要給大家看大門口的樣子啦)

是公園,也是森林-井之頭恩賜公園

▲ 櫻花盛開的井之頭公園

井之頭恩賜公園位在離東京市區不到 20 分鐘的吉祥寺一帶,曾被票選為東京人最理想的居住區域。去過這裡後,我也完全認同這個說法,因為走在井之頭恩賜公園裡頭,實在太舒服,也太幸福了。雖然被稱為「公園」,但占地 38.5 公頃的面積,足足比台北大安森林公園大了 10 公頃,足以蓋住天空的茂密樹冠,讓這裡讓人的感受比較像是「森林」,而不是一般公園。

因前一天搭紅眼班機,一夜沒睡,到井之頭公園體力實在透支,就直接在公園的長椅,坐著放空一下,看著遠處棒球隊的練習,球投進手套的扎實規律的聲響、舒服的乾爽空氣,竟讓我不小心就在公園睡著。雖然睡得不深,卻是相當美好的一場午覺。清醒後往前行,除了繼續發現公園大的不可思議,也路過了運動場、動物園、植物園、神社等空間,當然如爆炸般盛開的櫻花林和聽說情侶很愛來騎天鵝的井之頭池,擠滿了賞櫻的人潮。

我曾聽過朋友這樣敘述紐約中央公園,只要假日一到,就會看到一家大小把一天內所需要的家當(食物、玩具、書、筆電),帶到中央公園的草皮上,鋪著野餐布生活一整天,直到日落才回家。我想對那在公園寫生、慢跑的當地居民來說,井之頭公園應該就像紐約的中央公園,已經是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 井之頭公園的美麗,發呆一整天也不會膩。

一頭栽進宮崎駿的奇幻世界 – 三鷹之森吉卜力美術館

▲ 翠綠植被覆蓋的美術館外觀。

在電影《神隱少女中》,女主角千尋穿越了雜草叢生的隧道,進入了一個不存在於真實生活的奇幻世界。

走進吉卜力美術館時,植被覆蓋的城堡外型,很輕易的就會與神隱少女的情節產生聯想。這間美術館曾是吉卜力工作室的所在位置,現在則作為美術展示館。吉卜力美術館並不大,三層樓的狹長內部空間,卻處處充滿著機關與巧思。不論是天花版的壁畫、仿歐洲教堂的花窗玻璃、道路指引,都能發現吉卜力人物活靈活現的身影。

宮崎駿的童心未泯與對小孩子的熱愛,也充分的表現在美術館的空間設計中,狹小的鐘樓與洞穴,讓小朋友可以來去自如,大人們則像是鑽入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樹洞,驚喜永遠藏在細節裡,至於館內一個可以在龍貓肚皮跳躍的遊戲室,則是小朋友才可以進入的專屬權利。

▲ 讓小朋友自由奔跑的戶外空間。

▲ 美術館的頂樓,有著《天空之城》裡巨人的孤獨身影。

這樣如此別緻、可愛的美術館,卻有個讓人不解的規定,就是除了戶外展區,館內一律「禁止攝影」!把相機收回背包裡,頓時感到有些可惜,但在參觀的途中,少了相機與手機的干擾,更能專心在宮崎駿每部電影的動畫手稿、模型,也更投入的去玩館內的互動設施。這樣的經歷是用親眼去觀察,用手腳去親身體驗的,我突然才明白,進到這座美術館中,其實就像是拍一部動畫電影,只是這動畫將深刻的顯影在心中的膠卷,而不是成為數位時代下,淹沒在雲端裡的浮光。

另外,宮崎駿博物館有個很厲害的經營策略,每張門票都是由宮崎駿電影的底片所隨機發出,館內的特展與短片放映,也會應季節而改變。這讓每個參觀吉卜力美術館的民眾,都能創造出專屬的獨特回憶,之後再來東京,也會抱期待能跟上次有不一樣的感受,再次進到吉卜力的奇幻世界中。

▲ 小小的美術館,隱藏著如宮崎駿電影般不可思議的細節。

▲ 招牌的龍貓售票員。

圖文/哈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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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nda C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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