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意識(Ex machina):擁抱來自明日的恐懼

「人造意識」(Ex machina)無疑是 2015 年最棒科幻片,在這個被諾蘭(Nolan)兄弟搞到只要提到科幻二字,就得用力腦袋強姦你的年代,本片秉持一大核心原則,就是「絕對不 brainfuck」你,於此推薦這部電影給看膩愛情片、動作片等各種好萊塢芭樂片的甜蜜情侶,或孤單寂寞冷的單身男女共同觀賞,絕對不怕冷場看完沒話題!

浮現Alex Garland的名字,已經是品質保證的正字記號,「人造意識」(Ex machina)被提名為奧斯卡最佳原著劇本,充其量,只是個拿出螢光筆畫重點的概念,從小說家起步,Garland的成名作「海灘」(The beach)中,仍可見尚未決心轉型為演技派演員的 Leonardo Dicaprio,以青澀的模樣在人間仙境的美麗假象與殘酷中絕望的掙扎著,而於短篇小說「深度昏迷」(Coma) 中,又再次展現他平實又富有哲思的文字功力,探討虛實間甦醒意義,接著,拾起文字影像化的編劇工作,累積出豐沛寫作能量,這次,他一肩扛起編劇和導演的兩大電影幕後要角,帶來令人不寒而慄的驚世寓言,加上細緻的拍攝手法、舞台劇式的燈光運用,看似小成本的製作,卻大大滿足科幻迷對於全新劇本的渴,成功的用視覺影像的這把利刀,一幕幕的把劇情狠狠刻進觀者的心裡。

雖說飾演男主角 Caleb 的 Domhnall Gleeson,延續了「真愛每一天」裡的那股憨呆宅磁場, 但扮演人工智慧女機器人 Ava 的新科奧斯卡女配角 Alicia Vikander,卻以芭蕾舞底子所帶來的精準肢體運用,成功遮掩去這讓人有點出戲的設定,戰慄的挑戰人們對於人工智慧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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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意識」(Ex machina)的電影行銷團隊更是順應主題,在美國知名的交友 app Tinder 上嘗試了前所未有的病毒宣傳手法, 呼應劇情,他們為人工智慧機器人 Ava 創立了 Tinder 帳號,一旦有男性點選了表示對其有興趣的藍色勾勾,對話視窗並會如以下這般展開,男性使用者會如劇中男主角Caleb一般的接受圖寧試驗,與 Ava 進行對話、接受 Ava 丟出的不尋常問題,結束完一系列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問題後,Ava 會以相當機械式的口吻表示:「你已通過我的測驗,這是我的 Instagram 帳號,讓我知道我有沒有通過你的標準。」,使用者也會在登入 Instagram 之後,發現以上不過只是一場以交友之名行宣傳之實的大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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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的話,就讓我們攜手踏入這來自明日世界的光怪陸離中… …

一個漸強的高頻聲音,帶你進入一種藍,沉溺在被藍色基調包圍的世界,直到被吞噬… …

「人造意識」(Ex machina)的故事,從一間名為 BlueBook 的搜尋引擎公司開始說起,公司開始了員工福利活動,以隨機抽獎的方式,挑選一名公司員工,與備受景仰的 BlueBook 總裁合作工作,很快的萬眾矚目的結果揭曉,幸運的 Caleb(Domhnall Gleeson飾演)贏得了千載難逢的頭獎。

於是,Caleb 搭著直升機,提著行囊,來到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山林裡,面對傳說中的研究機構,他拿出公司卡通關進入其中,映入眼簾的是竟是四處不見窗戶的隱密現代化居家設計,不修邊幅的 BlueBook 總裁Nathan(Oscar Isaac 飾演)示意在揭曉工作內容前他勢必得簽下保密條款,而這不見天日的堡壘,究竟蘊藏著什麼樣的秘辛?為期一周的工作內容又是為何?

圍繞著著名的圖寧檢驗(Turing test),大膽的假設了一個人類與一個機器人互動的情境,若在不知情的狀況下,人類無法斷定他面對的實質對象為無機物,則這個試驗順利通過,進而證明人工智慧的誕生, 那在得知互動對象是人工智慧的先決條件下,這樣的檢驗又會導向什麼方向?

Caleb 被 Nathan 領去見證了彷彿是新紀元的開端,並且親身成為圖寧檢驗的第一個人類實驗對象,看著玻璃房間裡的具有女性軀體的人工智慧個體 Ava(Alicia Vikander飾演)栩栩如生的移動著,Caleb 了解到眼前這即將反轉人類世界的重大發明所隱含的真實意義。

歡迎來到屬於神的紀元… …

與 Ava 的一來一往間,他慢慢的迷失自己身為人類測試者的身份,發現自己無法再客觀冷靜的面對眼前有人類般意識的她,而平靜無波的世界盡數在她丟出這駭人問題的瞬間全盤崩解:「如果我無法通過你的測試,我會發生什麼事?」Caleb 衡量著天平的兩端,究竟是誰在玩我?是她(Ava)?還是他(Nat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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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別塔式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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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扣到主角 Caleb 所言的「神的紀元」,透過人擇(artificial selection)、生物複製、基因改造(Genetic notification),我們不曾停止攀爬這名為極限的高山巔峰,彷彿重演著聖經中想搭建直達天際的巴別塔(Migdal Bavel)的人類一般,這份書寫在基因裡的瘋狂,化為操弄生命的推進器,人類其實比誰都想扮演神。桀驁不馴的 Bluebook 的總裁 Nathan,一手打造了令他引以為傲的人工智慧,身邊留有一個僅通曉日文的服務性質機器人、玻璃房裡卻關著另一個近乎完美的成品,亦如創世紀十一章裡為了打壓人類,而使他們一夜之間都說著迥異語言的神那樣,Nathan利用語言屏障去消弭日文機器人的自我成長空間,用防彈玻璃和不斷電系統去禁錮另一個, 一樣又一樣的牽制機制,著實反映 Nathan 是多麼戒慎恐懼於自己的創作物 ,相似於科學怪人(Frankenstein)一書中,年輕科學家 Victor Frankenstein 和由屍塊組裝而成的人造人之間的關係,也不禁讓人相信聖經中的巴別塔事件,並非逢彼之怒的無關波及,與其說解讀成逢神之怒,還不如說是引神之懼,面對自己創造出來的怪物,祂們是否也曾害怕了?

被譽為當代最偉大的天文學文 Stephen Hawking,不止一次的警告人工智慧發展的危險性,主要來自於兩大點,一者是他認為當一個工作效率、性能太高的人工智慧體,與身為人類的我們道有不同時, 將引來遠不只是不相為謀的問題,而該深思這些缺乏情感回饋、缺乏人性裡那些柔軟到近乎是弱點的成分的它們,為了達成目的,將會對我們做出些什麼?回想著 Caleb 的結局,這個問題直白的令人發寒… …

劇中善曉引經據典的 Caleb,沿用了原子彈之父的名言,揭示那些凌駕於太多生命之上的人上人,傾手間,可成人毀人,亦可興國滅國的能力責任,"I am becom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 (我成為了死神,世界的毀滅者),當你創造了一個不傷不死不毀不滅的個體,這份完美極可能為人類歷史畫上殘酷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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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遺傳密碼裡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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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 Hawking 的警告來自於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各種身而為人的自然缺陷,受限於緩慢的演進機制,牽制於動物本能之下,又束縛在有既定時間與空間條件的生理軀體內,人類像是綑綁在文法條件裡的語言,橫豎都無法超越 0 與 1 基本,這反映在 Nathan 對於 Ava 的初始設定上,為什麼要製造一個身材纖細的女性機器人?為什麼要設定她為異性戀?為什麼要給她一張美麗的容顏?因為這樣的設定突顯了人類無可救藥的情感缺陷,無論是對於浪漫的憧憬、性愛的渴望,或出於良善的惻隱之心,以及那太容易蒙蔽的理智,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們身而為人。

將「人造意識」(Ex machina)拆成兩個字元來解讀,Ex 在拉丁文裡有「出自」(out from)的意思,而 machina 是「機械」或是「機器」(machine)的意思,合起來就是「來自機械」,因為出自機械,所以冷血薄情,這是一場沒得贏的棋局,因為我們輸在骨子裏,或許,在多年以後, 它們會在資料庫裡發現在我族存在的痕跡,用著不帶一絲情緒的語氣細數我們身而為人的失敗,像古老的化石一般,我們是被淘汰的創造者,亦如被人類所遺忘的神祇,淪為時間副產物,遠古的神話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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