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ICA:希臘島嶼的神奇眼淚

小時候,我曾有個卑微的願望:「如果世界上有一種糖果可以令爸媽們不停鼓勵我吃多一點,你說該多好啊!」哈,誰曉得,原來我這個根本就不是什麼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原來世世代代在希臘長大的小孩都過著我夢想成真般的生活!我的希臘同事告訴我,在他們小時候奶奶或是家裡的長輩都會有一樽 Mastica 放在廚房。他們都不會請小孩吃糖,取而代之的是給小孩 Mastica。到底希臘的小孩為甚麼可以過這種吃甜吃而了無牽掛的生活?到底,Mastica 是何方神聖可以讓長輩們那麼放心呢?

Mastica (Mahs- TEE-ha, 中譯:乳香脂 )是來自乳香黃連木。這種樹木在東非及印度都可以找得到,但樹木的層次不同於希臘所產的。而這樹木在希臘並不稀見,它遍佈了整個希臘,但唯獨是 Chios 島(中譯:契歐斯島)上的才有獨特的芬芳香氣。重點是就算是 Chios 上的乳香黃連木,也不見得是所有這種樹都帶有這香味樹脂,而只是島上南部村落的乳香黃連木才會有這種帶獨特香味的乳香脂。乳香黃連木是四季常綠的,話雖如此,但每年的產量卻不多。品嚐 mastica 的第一口應該是最困難的,因為她的第一口感是苦澀的。但隨著口腔內的溫度所帶出來的化學作用,其獨特芬芳、花香氣味都會慢慢滲透出來,隨之而做到真正的齒頰留香!

雪白的Mastica浸在Mastica酒裡。

雪白的Mastica浸在Mastica酒裡。

她的獨特香氣為很多地中海美食添加了獨特的口感跟味道。在土耳其,她會被加到土耳其冰淇淋去,而令冰淇淋有彈性跟有質感。在敘利亞及伊朗,也同樣為阿拉伯雪糕(bouzat haleeb)添加了質感。而在希臘,用途更為廣泛!從甜點到酒到日用品都可以找到含有 mastica 的產品。在希臘餐廳用餐過後,很多時候侍應都會端上一小杯 mastica(酒精濃度大概從 25% 到 30%)。因為根據希臘人的傳統理解上覺得 mastica 可以幫助消化(而根據記載,確實有顯著功效啊!)

至於,為何只有 Chios 島上南部村落的乳香黃連木才有這種乳香脂呢?背後倒是有一段淒美的傳說。相傳在公元 253 年,有一位聖人(Saint Isidoros)因為宗教信仰原因而跟一位朋友要逃離羅馬帝國的統治而逃到 Chios。當他們晚上在屋裏祈禱時,天空出現閃電。他隔天跟鄰居解釋道閃電是神的旨意,是基督的顯靈,而令鄰居受洗成為基督徒。這消息傳開後,當時的羅馬帝王就派人來抓他並施以酷刑對待。傳說這位聖人就是在 Chios 島上的乳香黃連木下被虐待的,而 Mastica 就是乳香黃連木為這位聖人而流的眼淚。所以,Mastica 也叫做「契歐斯的眼淚」。

目前還未能追溯 Mastica 確實源起自什麼時候,但其正式文獻記錄就出現在古羅馬時期的希臘醫生與藥理學家戴奧科里斯 (Dioscorides) 的著作《藥物論》(“De Materia Medica)(有點像我們李時珍的本草綱目的概念!)Mastica 本來自在公元 5 年前已被當時的人用作為口香糖,Dioscorides 在他的著作寫得很詳細 Mastica 的醫療及保健作用,而且非常準確, 跟今天針對 Mastica 的科研結果一致呢!

Mastica 在古希臘也是享負盛名的,其中的醫學家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歷史學家阿波羅多洛斯(Apollodorus of Athens)及哲學家泰奧弗拉斯托斯 (Theophrastus) 都有記載過其神奇功效。 埃及人更會加 mastica 到飲用水裏令水喝起來甜甜的。而在拜占庭時期,Mastica 卻是帝皇之物,她的價值可媲美黃金。有些村落更被加設或改為砲台以防止海盜及其他人去盜取。另外,伊斯蘭教的可蘭經更教授穆斯林在麵包裏加點 Mastica 以增加香味。哥倫布更將她的美名與發現美洲新大陸編進其寫給西班牙的天主教君主 (Luis de Santángel) 論文的同一句裡面!

Chios 島雖然不是我們外國人的旅遊勝地,但她在希臘的餐飲、文化、及本地歷史卻有著深遠的影響。單是 Chios 島這個地方就已經是古希臘詩人荷馬(Homer)的出生地。當年,鄂圖曼帝國(Ottoman Empire)的蘇丹(Sutan,即國皇)在攻佔希臘時,屠殺了 2 萬 5 千名 Chios 島人同時亦俘虜了 5 萬島上的人作為奴隸。而在 Chios 島被佔領的時期,島上栽種 mastica 的村落因可以生產 mastica 的關係而得到了特別待遇—-當其他村落的人在被抓去做奴隸或被屠殺時,這些村民的唯一任務就是要好好的栽種乳香黃連木,在那種情況下還可以算是優差吧!

記得之前有讀過一本小說,裡面有提到有一瓶神奇汽水只要一喝下去會可以喚醒身體裏每條神經。Mastica 在我而言就是那瓶神奇汽水。在嚐她的第一口都會覺得她的味道很奇怪,但神奇的地方是下一秒你就會渴望再嚐到她,就像是身體被她迷惑了一樣!這古時候的神奇香料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亦從沒有稱為潮流之物,但現在卻享受著一點點她的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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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ica,這背負著淒美傳說的眼淚,像是上天憐憫人類而贈送我們的神奇藥水,讓我們學習聆聽及感受身體的信息及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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