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為一些甚麼之前及之後 關尚智個展

文|鄺鎮禧    圖|就在藝術空間

 

近日,香港藝術家關尚智在台北舉辦了名為「嗯,你可以擁有我所剩下的。」個人展覽,這個溫柔的名字伴隨著一段新小說式的展覽宣傳,已足夠引人入勝。整段文字只表明物的視覺關係,猶如攝影機一樣冷靜的、忠實的語言。這裡強調的是動作和物體的在場,藝術家就像有意圖地藉著這段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文字,在是次展覽中排除觀眾對他有任何關於被派定了的、現成意義的預想。

關氏過往的作品一直帶著某種獨特苦味的幽默,無論是關於政治、社會、個人情感以及個別策展理念,他都能在不同的語境中找到期望與落差(失敗)之間的切入點,再循物相顛倒地自身反打的方向構成作品,如於拍賣會中出售自己的血液為非營利的藝術機構籌集營運資金;在日本街頭為他人點煙及開門,把禮貌轉化為向他者界限越渡的條件;在香港藝博會中和藝術家黃慧妍(關氏的太太)用整個開放時間囚於密室中,以極緩慢的節奏扮演粵語殘片中貧賤夫妻的經典形象與情節。

是次展覽比以往變得更為內斂,藝術家先以展覽本身做為切入的對象,展覽題目「嗯,你可以擁有我所剩下的。」指涉的是觀眾在場遠距擁有已然離去的藝術家所剩下的作品,但如要進入這個狀況卻需要經過藝術家按自己身體尺寸為標準造成的窄門,有些觀眾因此要繞路往後門進場。通過障礙來強調展場這個物質性的空間同時指出觀眾將要進入的是作者絕對主觀的場域。然而在這個場域中並沒有明確的線性邏輯,而是出現更多反覆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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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

掛在窄門上方以 61 秒走一分鐘的時鐘。沒有接上顯示屏的光碟機不停運轉著色情電影的光碟。洗手間外的鏡上凝結著水晶膠化成的霧濕與水滴。圓筒型的香薰器散發著帶酸的威士忌味。 五張被噴漆覆蓋的色情電影海報平均地貼在不同的白牆上,油漆反射著黃色的燈光。偽裝成枯竭的塑膠花仍插在玻璃杯裡。放著兩個煙灰缸的光面木桌上方的半空掛著一條淺藍色的絲帶,絲帶繫著三面由馬克思《資本論》的封面製成的等腰三角旗……每樣物件均呈現出各自不確定的狀態,變得纖薄及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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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尚智角落裏的電風扇 二頻道錄像(彩色,立體聲) 2015

正是基於這種障礙,觀眾的注意力不得不停留在物件的表面,但這並不代表對物件客觀性的天真關注,正好相反,這表現出藝術家主觀地介入個別物件的糾纏之中以至內心產生一些近乎譫妄的想像。尤其是當我們正身處於強大的疲憊之中, 意義與分類系統把每樣事物分解成可同化的方格,為它們帶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樣子。事物橫卧在眼前,而我們只能說出凌駕於它們之上的解釋性理論。生活於歪鈄的社會結構之中便無可避免地庇蔭於各種現成意義之下,那些高調地與其抵抗的人卻在利用同一套的符號體系愚弄大眾,大眾亦對此甘之如飴。故此,抵抗的方式並不只是選擇「正確」的立場,而是在於找尋現成意義的裂縫,從媚俗中逃逸。關尚智這次則選擇不慌不忙地虛構故事,只剩下了一些毫無奧祕的混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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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尚智白日夢 錄像裝置(HD 數碼錄像,彩色,無聲)、石膏、床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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