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的餘燼

文|林怡秀

圖|牽猴子整合行銷

 

「電影引渡我們到夢到世界,似睡非醒,醒來之後我們還在那裡。」

──阿比查邦(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SNC04-1《行者》影片截圖

 

在台灣新電影 30 週年之際,由當年引爆「台灣新電影」要角之一的小野,擔任監製、電影人王耿瑜製作、旅法國策展人謝慶鈴導演的紀錄片《光陰的故事-台灣新電影》,以近似跨越國境的公路之旅般的方式,隨著台灣新電影的影響跨距,從台北飛向清邁、巴黎、東京、香港、北京、鹿特丹、甚至布宜諾斯艾利斯,逐一訪問受其影響的重要電影工作者。1980 年代的台灣浸沐在民歌、民運、解嚴前夕,當時,由《光陰的故事》、《兒子的大玩偶為》為起點,小野、吳念真、侯孝賢、楊德昌、詹宏志等人推動的新電影運動,在華語電影的發展中切開了一道以自身土地為凝視點的運動痕跡。在該片的採訪過程中,泰國導演阿比查邦談到:「台灣新電影所實驗的不是電影,而是一種狀態,一種『與自己的成長』有關的狀態。他們所談的內容關乎於『時間』,這讓我在看電影的時候就像在觀看自己,而非在看一部電影」。關於這一點,阿比查邦也曾在〈Ghosts in the Darkness〉一文寫道:「銀幕上以鏡頭紀錄下發生過的事件,它們是時光的餘燼,被串連成被稱為『電影』。」

posterB《光陰的故事-台灣新電影》海報

 

如此對於時間的形容,讓我想起以在大銀幕上記錄時間為名的導演林克雷特(Richard Linklater),繼長達近 20 年的三部曲《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1995)、《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2004)、《愛在午夜希臘時》(Before Midnight,2013)後所推出的新作《年少時代》(Boyhood,2014)。其實,要說它是一部新片也並不盡然,因為這部自 2002 年夏天在休斯頓開拍的作品,一直到 2013 年的秋天方才殺青,前後花費了 12 年的時間拍攝,而這部訴說兒童成長成少年的故事,也見證了劇中演員自小成長(或越趨成熟老去)的過程,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這部劇情片幾乎也是一部紀錄真實時間的電影。這種不計時間成本的拍攝方法,也在陳芯宜的《行者》中顯現,2000 年在國家劇院中觀看《花神祭》首演,留下深刻印象的陳芯宜,於 2004 年受國家文藝獎的委託,製作得獎者紀錄片,毫不猶豫地選擇拍攝無垢舞蹈劇場藝術總監林麗珍。當時正值寫長片劇本《流浪神狗人》撞牆期的陳芯宜,在結案後直覺「短片無法承載我所感受到的能量,而那樣強大的能量無形之中似乎也解答了我的一些疑問」,於是,為了一個繼續往下追尋答案的念頭,開啓了長達十年拍攝。在這些作品中,電影與時間的關係不但比以往互纏地更為緊密,同時,創作者也藉此觀視某個也許在當下無法評斷與言喻的自身狀態,但就如蔡明亮在《光陰的故事-台灣新電影》中所說:「這就是一個淬練的過程,這些原本就已經在那裡,不過是在等它(或觀看它的人)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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