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空間玩遊戲的審美經驗

表演藝術與空間關係密切,同一個地點有人做一點事情,又有人看著他們做那些事情,原初表演就發生了。視覺藝術一般以展覽呈現,作品如何放置,藝術品與空間的對話比較多。然而,觀展作為一種體驗,畫廊的佈置也漸漸形成人與空間的互動,構成整體的審美歷程。

今年八月獲頒法國藝術與文學軍官勳位的導演蔡明亮,在台灣北師美術館舉行電影《郊遊》的展覽。蔡導一開始就計劃電影要在美術館裡播放,不是在放映廳,而是把電影當作是展覽的一部分,在一般展廳裡放映。雖然美術館裡看電影不是蔡導的新嘗試,但對於香港人來說,這概念還是蠻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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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部電影在三組空間放映,分別是樹枝搭成的小森林、生菜坐墊的白色空間、幽暗裡的床墊,各自呼應電影裡的不同情節,也突破了電影影視音響以外的可能。樹枝是真植物,一進去已經嗅到青草味;生菜坐墊可以抱在懷裡,當在螢幕見到巨型生菜的時候,自然會心微笑一下;床墊也跟一般電影院的座位不一樣,有種流浪露宿者的感覺。電影離開了電影院,來到美術館,如何陳設帶來怎樣的體驗,成為重要的策展考慮。空間的轉移,不但延伸了創作的維度,也豐富電影的觀賞性。

香港近年發展推土機的身影隨處可見,灣仔、旺角、觀塘,簡直是「總有一部係左近」。新舊交替的片刻,香港好些攝影愛好者以鏡頭留下城市最後的遺照,形成本土廢墟攝影的風潮。近日,香港國際攝影節在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舉行,其中《它們說故事》以廢墟攝影為主題,破格在天井展出作品。

天井位置,有陽光滲入。抬頭看到橫樑和天空,俯身又見石磚間鑽出小草。為了加強廢墟感,場地還放置著汽車輪胎和卡板。牆上貼著一張張時鐘、燈泡、模型、黑板的肖像,又有些散落地上。隨意之中,又帶著刻意營造氣氛。每一張作品分開來看,都不過是一些日常小物,而且都是被人遺棄的物品,但在這麼一種環境下鋪開,一切都自然不過。了無生氣的相片組合起來,竟然有一種見證時代的氣勢,彷彿是我們不小心走進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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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複雜如此輕易方便的年代,藝術品本身的唯美或者未必最能夠令人動容。無論繪畫、雕塑,還是戲劇、舞蹈,如果觀眾只是以客觀的第三者眼睛看,再美麗影像也不過是平面的印象。唯有把審美看成是經歷,觀者融入在藝術建構的場景,親身感受才是紮實而立體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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