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個禮拜，我聽了蔡康永跟曾博恩的一集 Podcast。
博恩是一個非常自律的人，這點我其實蠻能理解，因為過去幾年，我也一直很相信自律這件事。運動、控制飲食、冥想、閱讀、寫作，這些習慣慢慢變成我生活的一部分，自律確實讓我的人生有了很多好的轉變。
但那集 Podcast 裡，蔡康永講了一句話：「與其自律，不如自樂。」
第一次聽到「自樂」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大腦有種突然當機的感覺。
沒有反對，也不是認同，就是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句話。
我很明確地感覺到，這件事我需要花一點時間想，而且它大概會在我的腦袋裡待上一陣子。
直到最近，我又重新打開同一集 Podcast。
才開始慢慢體悟一件事。
自律是一個手段，它不是結果。
用騎腳踏車來比喻的話。我以前很在意自己有沒有一直踩、踩得夠不夠用力，卻很少停下來想，我到底為什麼要往這個方向騎。
這其實蠻像我以前做很多事情的方式。
我是一個很容易一頭栽進去的人。有時候方向根本還沒有確定，我就已經開始努力了，而且可以很努力。騎到一半才突然發現，等一下！我到底為什麼要往這裡騎？
大概一年半前，我開始培養每週覆盤的習慣。一直到今年，我才慢慢覺得自己真的有把「確認方向、持續微調」這件事融入進生活裡。
以前的我比較常問自己：今天該做的事情做完了嗎？有沒有運動？有沒有閱讀？有沒有創作？
現在我會多問幾句。
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這真的是我想去的方向嗎？
然而，想到這裡，現在的我會覺得還沒有結束。
因為就算方向真的是自己想要的，那然後呢？
如果我很自律地把自己帶到了那裡，我就會比較快樂嗎？
我不知道。
「自樂」，這個詞，不斷地在我的腦袋裡打轉。
我以前其實是一個很躁動的人。很難靜下來，總是會想往外面找各種刺激、人或事情，讓自己的精神保持在某種活躍的狀態。以前就有一段時間，會一直瘋狂滑社群、逛網拍。現在回頭看，那種感覺很像只要一安靜下來，就會想立刻拿什麼東西把空白填滿。
後來接觸到一些關於孤獨、數位極簡的書，也開始寫作、冥想。慢慢地，我才發現原來跟自己待在一起這件事，也是需要練習的。
尤其上一段關係結束之後，我對這件事情的感受又更明顯了一點。
分手之後的情緒波動很大，那時候我沒有一如往常地，選擇不斷出去徹夜狂歡，或是不斷找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反而拿起紙筆，試著直接去面對自己的感受。
剛開始其實很痛苦。
時間還沒有把分手這件事情沖淡，當下的感受很強烈，腦袋也很亂。我可能會在紙上寫一大堆有的沒的，有時候真的寫不出來，我就出去走走、做點別的。
但我盡量不要急著靠外面的東西，把那些感受蓋掉。
對我來說，寫作一直是一個可以好好整理自己思緒的方法。冥想則是幫助心靈與肉體回血。
有趣的是，這些事情其實也需要自律。
所以想到這裡，自律跟自樂並不衝突。
至少在我的經驗裡，自律反而幫助我慢慢學會怎麼跟自己相處。
但我也不覺得，所謂的「感受自己」就是今天不想做什麼，就不要做。
像運動這件事，如果前一天真的沒有睡好，我隔天不一定會強迫自己去訓練。我寧願選擇睡覺。
因為如果我運動的目的本來就是健康，那在身體沒有恢復、睡眠不足的情況下，硬逼自己完成一次訓練，好像也沒有比較接近原本想要的東西。訓練品質不會比較好，身體沒有完整恢復，甚至還可能受傷。
所以我最近又想到另一件事。
在自律之前，也許要先學會自我觀察。
最近每天起床，我其實都會花15-30分鐘，先好好地感受一下，自己今天是什麼狀態。
因為我愈來愈覺得，人真的是一個很不穩定的存在。今天跟昨天可以差很多，可能是因為睡眠、生病、工作、關係，也可能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心情就是不一樣。甚至同一天裡，我們的情緒都可以來來回回好幾次。
如果是這樣，那我昨天替自己決定好的事情，到了今天，還一定是最適合我的嗎？
我目前沒有答案。
至於什麼叫做「自樂」。
我沒有博大精深到可以告訴別人，什麼樣的人生才叫做快樂。
對我自己來說，我現在能想到的還是很基本。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照顧好自己的心靈，也不要因為自己的選擇去傷害別人的身體或心靈。在這些前提之外，一個人想怎麼活，我覺得都是自己的造化。
只是我始終相信一件事情。
人這一輩子花最多時間相處的，就是自己。
所以我們有沒有辦法好好跟自己相處，有沒有辦法讓自己活得快樂，對我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到現在還是相信自律。
只是這樣的自律，有沒有讓我更喜歡跟自己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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