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馬年，可能因為這個動物不管何種文化都特別熟悉，許多外國朋友更顯得興致勃勃向我們問起生肖相關的故事和馬年的涵義。而當我們忙完為新的農曆年貼上奔騰的意象圖案，換上「馬到成功」等等有年味的春聯吉祥話時，我想到義大利也有這麼一個城鎮，跟馬有著幾世紀的淵源。那就是遠在托斯卡尼的山城——Siena（錫耶納）。
與羅馬一脈相傳的市徽、曾強大與佛羅倫斯競爭的山城。
錫耶納（Siena）是一座保留完整的中世紀山城，於13世紀就奠立了富裕的獨立城邦地位，在羊毛貿易、銀行業與金融業上扮演重要角色，世界最古老的銀行（Monte dei Paschi di Siena）即源於此地，也因此，錫耶納不但能在山上蓋起比百花大教堂都還更華麗的教堂、也曾與佛羅倫斯長期爭奪托斯卡尼地區的霸權！要不是在14世紀經歷了黑死病肆虐的人口銳減，以及隨之而來的戰敗被佛羅倫斯公國吞併，讓這座易守難攻的山城漸漸沒落，不然它真的有著十分輝煌且人定勝天的過往。
在錫耶納，可以看到與羅馬非常相似，母狼哺育雙生子的圖樣，這是源自於羅馬建城傳說的後續。在羅馬的起源故事裡，流著戰神血液的雙胞胎哥哥羅穆路斯（Romulus）與弟弟雷姆斯（Remus）被流放到台伯河自生自滅，卻被母狼哺育活下來，長大後兄弟鬩牆，哥哥將弟弟殺死並以自己的名號建立了羅馬城。在這故事中，被殺死的弟弟雷姆斯（Remus）有兩個兒子，他們喪父後騎著一白一黑的馬一路向北逃，到中部的山丘地建立新的城邦，也就是錫耶納。這黑馬與白馬敘事也化作現今簡約的黑白市徽，象徵與羅馬的緊密傳承——自古以來，歐陸上有多少城鎮甚至帝國，一心想與古羅馬扯上關係？但是或許只有錫耶納最為特別，能這麼「明目張膽」地在城市中隨處運用這母狼哺育雙生子的城市象徵。
年度重頭戲：馬比人重要！夏季賭上區域榮譽的賽馬節。
雖然因為與羅馬的傳說，所以錫耶納的代表動物是母狼；不過，貫穿這座城市生活的卻是馬匹。
錫耶納賽馬節（Palio di Siena）起源於中世紀城市各街區（Contrade）爭取榮耀的社區競賽。這些街區除了是地理上的分區，很多時候也是行業別的差異，類似我們熟知的行會與工會。在小小一個山城中就有十七個之多。每年，這些街區會在7月2日和8月16日的「聖母升天賽馬節」，各在市中心田野廣場（Piazza del Campo）打著獻禮聖母瑪利亞的名義舉辦比賽，進行不配戴馬鞍的瘋狂無鞍賽馬。
你也曾漫步在那個傾斜如貝殼般的 Piazza del Campo（田野廣場）嗎？他可不只有平時的優雅，出現在韓劇《愛情怎麼翻譯？》浪漫劇照裡的模樣，更有在《007：量子危機》裡面賽馬節的混亂與狂熱，閉上眼，彷彿還能聽見幾世紀以來的急促馬蹄聲。老實說，原本看起來開闊的市政廣場，被鋪上黃土變成賽馬場之後實在有點壅擠狹小，但也因此更熱鬧。
錫耶納賽馬節可不只是給觀光客看的鋪張表演，而是一場賭上行政區榮譽、甚至靈魂的戰鬥，可貴的是至今都還深受當地居民重視。連官方旅遊網站都這麼說：帕利奧賽馬節當天，神聖與世俗交織在一起。在錫耶納，參賽馬匹接受牧師祝福是理所當然，贏得比賽的騎士會被視為街區的英雄。更特別的是，只要馬匹抵達終點，即使騎士不在馬上也能贏！這個特別的規定以馬為主體，也讓不配馬鞍的這個比賽有更多的變數。
貓頭鷹與獨角獸是宿敵？歷史悠久的社區間競合關係
幾個世紀以來，各街區（Contradas）之間大致上一直保持著友好關係 ，包括互訪、互贈榮譽、在慶典上展示友好旗幟以及在特殊場合互相幫助。長久結盟的街區被稱為「聯盟」（Aggregate）；另一方面，幾乎所有街區都有一個宿敵（Avversarie）。每個街區都有多個姊妹街區，但宿敵關係通常是一對一的。在賽馬節（Palio）期間，敵對競合的張力會達到頂峰，因為有十七個街區，每年卻只有十個比賽名額，所以沒有參加的街區也會為姊妹區加油，並且「唱衰」對手。
就跟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一樣，這些街區是沒有辦法被一分為二的派系給概括的，而是更人性化與複雜：有時兩個敵對的街區也可以與同一個街區結盟、有時某些現在的宿敵街區曾經是盟友，反之亦然。甚至還有專書研究整理這些分區之間的愛恨情仇糾葛，記錄反目成仇的盟友、或結為至交的宿敵，種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歷史。
曾經在好奇地造訪賽馬節時，身著別的街區的絲巾大搖大擺地誤入其他街區時，有幾次遇到滿座的啤酒吧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的狀況，那可察覺的肅殺之氣真不是開玩笑的，就像足球迷看比賽即將大打出手的緊張感。但也因此我們才花時間補足了一下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神秘區際關係，最有名的競爭組合包含但不限於：貓頭鷹區與獨角獸區、鵝與大象(塔樓)、鷹與黑豹、蝸牛與烏龜、豪豬與母狼等等現實生活中根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各種動物代表，讓賽馬慶典熱鬧得彷彿是十二生肖比賽的現代版本。如果你也考慮在馬年來看場歷史悠久的激烈賽馬，不妨到錫耶納來體驗，選擇自己喜歡的動物或紋飾當個「一日賽馬迷」，度過一個獨一無二的馬年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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