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回憶逝去,我們依舊記得彼此。」當眼淚熬成孟婆湯,成為生者、死者之間的牽絆 ── 插畫家 Mona 筆下的七個動人故事

小時候蠻常聽到孟婆湯這個詞。跟別人不同的是,我不在傳說神話裡聽聞,而是從歌手游鴻明的《孟婆湯》一曲認識它。小小年紀,怎麼會懂歌詞裡的遺憾和傷感,就只覺得「啊!這種事離我太遙遠了吧?」

直到長大,回想起小學四年級阿公因病去世,喪禮那天的回憶逐漸清晰,我才明白,原來那場儀式,是阿公與世界、跟我們說永遠不見的日子。這一次告別,是那麼真實而痛心,一輩子都會記得的回憶片段。

對於死者孟婆湯是放下牽掛、脫離今世的象徵;而之於生者,是不是也是安慰自己、叮囑你我要勇敢面對遺憾的傳說故事呢?若你也有那份執著與放不開的牽絆與情感,那麼來看插畫家 Mona 如何運用溫柔筆觸,繪出六位讀者的動人故事吧。

我若是候鳥,你像我的陸地一樣,在徬徨的時候給我方向,還有一個安心著陸的地方。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這句話是我看完主角的故事後,瞬間想到的。暫且稱她為女孩 A 吧。原本開朗活潑、照顧著大家的她,經歷了某些變故所以變得低調甚至封閉內心,直到女孩 B 的陪伴,寂寞變成了陪伴與喜悅。

直到某一天女孩 A 發現女孩 B 看著她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友誼,而是一份炙熱的愛情之後,兩人之間好像有一點莫名的尷尬、不自在。無法回應女孩 B 的熱情眼光與愛意,女孩 A 開始逃離對方,連最後分道揚鑣都沒有好好說再見。

即使如此,在兩個女孩心中,彼此都是對方那顆最珍惜的蘋果;即使我們不再存在在你我的生命中,這一份友誼依舊真真切切的擁有過。

那件撐起爸爸肩膀的西裝,跟海水一樣寬闊。

如果世界上有一把很長很大的尺,或許可以丈量我與父親之間的距離。故事的女孩,總記得爸爸身穿那件象徵他的姿態、地位的西裝,更是開啟女孩新世界的一把鑰匙。

然而這一件筆挺的衣著,卻成了女孩與父親最陌生又熟悉的回憶。身為建築師的爸爸,因為景氣衰退,輝煌的全盛時期一切走樣,女孩幸福的日子隨著卡債與父親的拋棄而崩塌。

約莫二十年以後的再次相見,女孩腦海閃過的是父親開車帶她去看海的快樂片段。與衰老的父親四眼相對,沒想到眼淚代替了所有話語、那些滿溢的情緒,包括所有恨。

珍珠是眼淚,也是熬成湯的材料。

男孩遇見了女孩,在情竇初開的年紀。他們一起走過她的校園、他的愛店、她想去的角落、他想帶她去的每個地點。在第一次到第八次見面,他們之間的純粹,就像海底貝殼裡的珍珠。

她不在了,男孩卻一直保留著高一時買下的珍珠項鍊,因為他此生想贈與這條項鍊的,只有這個女孩。她是如此特別,在男孩心裡面;就像一個貝類生成珍珠,只用用一顆真誠的心對待。

後悔,是苦到底的滋味。

「那兩年,我不敢過節、不敢回家。」媽媽走了,女孩因為害怕任何會碰觸到有關媽媽的回憶,所以她拒絕一切的接觸。因為這一份難以承受的失去的重量,不斷壓著女孩,讓她喘不過氣。

人們常說,有多愛就有多恨、有多恨就有多愛。女孩就是這樣。以前討厭媽媽在生活上的各種逼迫,累積許久的不滿超過了愛,直到她的離去,女孩才知道,原來哭不能挽回,更不能讓自己好過一點。

「若輪到我死去,那麼忘卻前的那碗孟婆湯,應該是憤怒熬成、尾韻苦澀的滋味吧!」最後,女孩再也不哭了。因為她後來才明白,所有的後悔都是苦的,真正難過的人,眼淚是流進心裡的。

親情,是我這碗孟婆湯的名。

親人之間感情深厚的她,每每看見人與人、動物之間的情感,往往都會哭成淚人兒。然而,外公罹癌的遺憾,卻成為女孩一生心痛的事。

去德國留學後的三個月,女孩接到外公離去的消息。她腦袋中浮現很多與外公的快樂回憶,一邊拿起筆記本、邊哭邊寫下關於外公的一切,只因為她不想忘記。女孩說,自己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痛。

我的孟婆湯是愛與舒跑熬成的,甜甜的會回甘。

女孩是個超級愛哭鬼。「回憶這件事,就像相片櫃一樣,隨意翻找都會不小心深陷其中。」她回憶起最疼自己的阿祖,又熱淚。

記憶中的阿祖,不高、很瘦、留著及腰的長髮。喜歡在一早洗頭,然後把頭髮盤的整整齊齊。最疼女孩的阿祖,總牽著她的手去玩,那種感覺很暖。而有一天,阿祖出門好久好久,天都黑了卻沒回來,當女孩與家人們擔心不已時,阿祖手提著一袋舒跑,以及滿身的泥濘和大大小小的擦傷回來。在女孩的媽媽追問之下,才說不小心跌進水溝。

阿祖很健康的活到了 93 歲,在某個午後從此安眠。「阿祖教會我付出吧!」女孩與阿祖的回憶,有苦有酸,每每憶起,都會回甘。

像品茶一樣,典雅又餘韻無窮的一碗孟婆湯。

男孩說,如果能為自己與女孩製作一份紀念認識滿週年的禮物,那麼它會是一份圍繞在「茶」的心意。從「茗」字作延伸,禮物代表著兩人的心意;就像沖茶一樣,一開始清清淡淡到香味四溢,但不變的是茶的本質,永遠那麼新鮮。男孩希望,送給女孩的這份禮物與彼此之間的情感,如同一杯好茶,餘韻無窮、耐人尋味。

以上的故事,有笑有淚,而這些珍貴回憶都將在你我死去時,濃縮成為一碗充滿豐富回憶的孟婆湯。「即使回憶逝去,我們心底依舊記得彼此。」你的湯或許是藍色、紅色、黃色,但無論什麼色彩,對於離去的人、留下的人,都是彼此之間的重要連結,即是喝下,那份情感也將留存於世。

2020 TIFA 里米尼紀錄劇團《未竟之室》
演出時間:
3.4(三)19:30
3.5(四)- 3.14(六) 12:00 |13:30 | 15:00 | 17:00 | 18:30 | 20 :00
演出地點:實驗劇場
* 因應武漢肺炎疫情,取消本次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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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蒂
善良和文字是運轉世界的方法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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