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的嚴謹遇上西方的開放,表演藝術不僅是交流更是融合 ── 專訪法國編舞家 Mathilde Monnier

一身簡約俐落的穿搭,畫上非常法式的黑眼線妝容及紅唇,再配上一副幹練成熟的眼鏡,已 60 歲的她,依舊流露出充滿想法和自信的氣息,她是法國編舞藝術家 Mathilde Monnier。2015 年起,法國國家舞蹈中心與編舞家 Mathilde Monnier 創辦了 Camping 計畫,以夏令營的形式匯集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藝術院校學生、專業舞者、業餘舞蹈愛好者以身體為名交流,希冀「讓每個想親近藝術的人都在此相遇」。

而今年的 Camping Asia 為策展人林人中與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合作,為的是讓亞洲的視覺及表演藝術家能夠真正的跨文化及跨領域交流。Camping Asia 承接在法國就先有的 Camping 概念,並以冬令營呈現的藝術交流營隊活動,促進多種背景、文化的人進行舞蹈交流,以肢體表現包裝營隊,實質上是讓來參與的人有機會認識及交流同為藝術圈卻有不同專業級想法的人們。

從當代舞發展出自己的風格,用舞蹈表達想法

當代舞相較於芭蕾舞、街舞等舞蹈,與大眾的距離較遠,不管是教育方面、表演形式都比較陌生,問起 Mathilde Monnier 的看法,她認為當代舞的特色在於它是需要更多的研究,並發展出自己的風格,還提出一個我認為非常有趣的想法,她理所當然地說道:「表演不需要被理解啊!藝術不一定是為了要傳達什麼資訊,你去美術館看牆上的藝術品每個都能理解嗎?」確實藝術是一種感受和體會,看一次不懂,或許看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幾年之後再回來看就懂了,就像小時候看不懂一些電影,長大後卻能一點就通,舞蹈亦是如此。

同時擔任編舞創作和表演者,一個幕前、一個幕後,Mathilde Monnier 說到自己兩個角色都愛,只是兩者的表達方式不同罷了。她也分享自己在編舞上遇到的困難,像有時候有些想法還不夠清楚明瞭,她就會做些別的事,例如看展覽、看電影、看書,甚至是爬山…等等讓自己多接觸不同的事物,促進想法的激盪,並時常保持正面的態度去面對挫折是她的應對之策。在她說話的同時,就能感受到她真的是一個非常熱愛舞蹈的人,她說道自己很喜歡站在舞台上跳舞的感覺,和跟很多年輕舞者共處、透過身體去表達想法的感受,每一個當下對她來說都是很棒的體驗。

Mathilde Monnier 在 Camping Asia 教授學生舞蹈課

《身為女人》以喜劇講述正經的政治、女權議題

《身為女人》(Gustavia)是 Mathilde Monnier 和一位西班牙編舞藝術家 La Ribot 共同編舞創作及表演的喜劇當代舞演出。「Gustavia」其實是一個女人的藝名,試圖講述她日思夜想、從亙古流傳至今的話題,像是身為女人、死亡、劇場、如何再現自我、身為藝術家的意義。這件作品以滑稽喜劇的框架出發,但不把喜劇視為一種類型或派別,而是作為一種思想跟行動的形式。在間接運用滑稽劇的同時,《身為女人》企求在當代藝術與生活之間,超脫樣板地講述這名女人自身的職業、被忽視的旋律、憂愁、困境與歡愉。

Mathilde Monnier 說道她的編舞創作受到 Charlie Chaplin (查理・卓别林)和Buster Keaton(巴斯特・基頓)兩位喜劇演員的影響很深。她非常喜歡他們將嚴肅的政治議題用喜劇的方式陳述給大眾,讓大眾接觸到議題時不會感到厭惡,反而用另一種黑色幽默的轉化方式讓議題更容易被接受。

而《身為女人》是她十年前就有的創作,會有這個創作想法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她的姪女在青少年時期時被一個導演強暴,但礙於當時社會風氣不願意將此事講出來。過了 40 年後,隨著社會風氣漸漸開放,世界各地開始爆發出 #Metoo 運動後她才公諸於世,這事件也讓 Mathilde Monnier 開始想要透過自己的力量去強調女性主義:女人也可以當喜劇演員、女人也能大方地展現自我等等。這次《身為女人》在亞洲首演,她希望觀眾可以好好享受表演並促進他們產生更多的思考。

Camping Asia 上課情形,先了解自己的身體才能發揮自身能量
Mathilde Monnier 在暖身練習時幫學生調整姿勢

從 Camping Asia 看台灣與法國不同的教育方式

這次已經是 Mathilde Monnier 第三次來台,她認為台灣整體給她變化很快的感覺。今年的 Camping Asia 一系列課程也是她所樂見的,在歐洲國與國之間的距離很近,你很容易遇到其他國家來的學生或是表演者,能夠互相交流,她認為在亞洲也應該擁有一樣的機會,日本、香港、台灣、新加坡甚至是澳洲的太平洋圈都可以有更多的活動讓彼此更加活絡,而今年 Camping Asia 也有許多歐洲來的學生透過學校參加,不管是在課堂還是課餘的休息時間,都是一場非常輕鬆且直接的文化交流。

Mathilde Monnier 在 Camping Asia 教授學生舞蹈課

而擔任講師的 Mathilde Monnier 也感受到台灣和法國的教育方式十分不同,在台灣很多表演領域的學生在 12 到 14 歲之間就要決定自己將來要選什麼表演專長,接下來的人生便是不斷地精煉那項專長,她認為對於還尚未真正了解自己的青少年而言,太早選擇專長有點言之過急;反之,在法國,學生擁有更多自由和時間去選擇,教學方式也不像台灣那麼嚴謹,學生能夠根據自己的狀況決定要不要聽課等等,因此也比較有創造力,台法之間的教學方式各有利弊,也藉由這次的 Camping Asia 可以同時感受到文化、教育的不同,卻也感受到對表演藝術相同的熱忱,是一個非常難能可貴的機會!

這次為期 12 天的 Camping Asia 也即將在這周日告一段落,除了授課和表演,她也透露未來計劃將舞蹈融入電影之中,不過目前尚在討論,還未成形。期待日後 Mathilde Monnier 更多厲害的作品, 讓當代舞不只是一種舞蹈形式,更是一種生活方式!

圖片來源:Camping Asia

Mandy 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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