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偽善嗎?一起正視和擁抱黑暗《海角上的兄妹》觀後感

當你的選擇就是「沒有選擇」時,該怎麼辦?當你已經身無分文,沒有東西能失去的時候,該怎麼辦?你剩下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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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上的兄妹》是在講述一對住在日本海港小鎮的兄妹,哥哥良夫是瘸子,妹妹真理子則是自閉症。有次公司裁員,瘸腳的哥哥因此失業,斷了家中唯一的收入來源,正苦惱著沒錢時,意外發現妹妹會「出去冒險」和鎮上的男人發生性關係並收取金錢,然而為了活下去,哥哥最後竟然當起皮條客,帶著妹妹到處去非法賣淫。看到這裡,你或許會說「哥哥怎麼那麼不要臉利用妹妹!」、「再怎麼痛苦都不能賣身阿!」但這一切都是沒有選擇的選擇,生命和尊嚴哪個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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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版的海報副標題寫道「因為我們能感到疼痛」,起初我不了解為什麼要這樣下標,因為感到疼痛,所以不得已做出違反法律及道德的決定嗎?但仔細琢磨後我明白了,這句話不只是要說他們的生活很痛苦這件事,同時也是這部電影想代替那些社會上的弱勢及底層生活的人們說話,我們對給予的任何負面的批評也好、好心的憐憫同情也好,總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理解,然而當我們沒有真正地感受過那種疼痛,是永遠永遠沒辦法「感同身受」的,假如這樣的悲劇發生在我們身上,你的選擇又會是什麼?答案是沒有答案,因為我們沒辦法感到同樣的疼痛,說出來的永遠會是道德高尚的話。而導演片山慎三試圖讓每個觀影者擁有身歷其境般的感受,讓每一個選擇都如此椎心刺痛,讓我們正視社會上的醜惡面,並誠實地面對自我。

椎心刺痛的人生絕境

什麼叫做「人生絕境」?我想我們都沒有遇過真的人生絕境,戲中的兄妹最後整間屋子斷水斷電,因為太飢餓只好吃起衛生紙,竟然還覺得甜甜的很好吃,當生理需求都沒辦法滿足了,還談什麼道德尊嚴?一開始拉著妹妹大半夜地到處尋找恩客,卻屢屢受挫,走到了酒店街終於有人願意買單了,沒想到被兩位酒店黑道攔住,他們得知原來是哥哥帶妹妹出來賣淫,竟然狠心在哥哥面前和妹妹發生性行為,逼哥哥眼睛張開看看自己所做的決定的下場。在戲院看到這個畫面的我,無法置信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事情發生,手摀住嘴巴,震驚地盯著螢幕,當社會的黑暗面如此血淋淋地呈現在我的眼前,想逃避都沒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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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美好與醜陋

在這部電影,我看到了人性的美好與醜陋之處:妹妹天真無知,是人類最自然的模樣,每場性交易對她來說只是各取所需,以物換物,而且她享受在每場性愛當中,沒有道德價值的束縛,也沒有羞恥心的問題,她用最自然的方式感受著這個對她非常無情的世界;反之,有道德觀、社會化的人們卻明知故犯,不管是當起皮條客的哥哥或是那些嫖客,對於物慾、性慾無法抵抗而墜入最黑暗的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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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讓我全身緊繃的一幕,是妹妹被檢查出有三個月的身孕了,墮胎需要七到八萬的費用,這麼高的費用對他們來說是用多少次性交易所換來的!因為一次懷孕就付之一炬實在無法接受。哥哥在一個夜晚,嘗試拿起磚頭想要往熟睡的妹妹肚子上砸去,從拿起磚頭、聚焦在妹妹隆起的肚子和哥哥放下磚頭的時間,電影沒有任何配樂,只有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音,足足三十秒的時間,令在場所有人窒息,那三十秒是整部電影最讓我煎熬的時刻,需要多深的絕望才能讓哥哥有了拿磚頭的念頭?需要多大的勇氣與對生命的毅力才讓他又放下了磚頭?人性的光輝與醜惡其實只有一線之隔,為了活下去,這一切都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其實我們都有能力去改變

還記得 2012 年麥當勞叔叔之家兒童慈善基金會要在台北市金山南路建立中途之家,給到台北就醫的外地癌症、重症兒童提供免費住宿,減緩其身心壓力、經濟負擔,並未提供醫療行為,也不是安養機構,入住者多為癌症、心臟病、罕病病童及家屬,無傳染疑慮。但是卻遭當地居民激烈反抗,有人說房價會掉、有人說怕會傳染、也有人說為什麼要在台北市設立?幫助他們是一件非常好的事,但是當真的要付出行動時我們的反應是什麼呢?

我們常常站在制高點,講出道德高尚的話,因為那事不關己、因為我們覺得自己只能袖手旁觀,但假如今天海角上的兄妹不是一部電影,而是真正住在你四周的鄰居呢?現實就是如此殘酷,社會不需要再更多的旁觀批評或是冷眼沉默,而是更多的愛和關懷,即使一個人的力量沒辦法改變,那一群人呢?其實要幫助社會弱勢,有許多基金會正在一點一滴努力著,例如幫助被性剝削女性的財團法人勵馨社會福利事業基金會、幫助弱勢家庭的財團法人台灣兒童暨家庭扶助基金會…等等,有很多方式能用更多愛去安撫社會上每一個受傷的心靈,只要我們不再插手不管,而是張開雙臂、擁抱黑暗。

Mandy Pan
文字是我的家人,藝術是我的情人,小三還在開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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