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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的後來,如果我沒有變成更好的人

最近臉書上開始出現學士服照,一張又一張,我看著熟識的學弟妹快樂的樣子,我才驚覺,原來已經一年了呀!我離開校園,轉眼間也一年了。前陣子因為工作的關係接觸了一首詩,叫做〈道歉啟示〉,雖然只是幾句簡單的敘述,卻很深刻地被我記著。

今天我走在路上,想到的
竟然是那隻摧毀城市的怪獸
而不是動感光波
好想道歉
一天下來
我覺得城市被毀滅也不錯

打開行事曆
發現下個月又要被工作填滿了
好想道歉
原本約好了要一起長大
卻因為我們都急著長大
所以要延期了

──節錄自《安好》〈道歉啟示〉

 

讀完這首詩,我明白道歉啟示從來不是向這個世界道歉,而是向過去的自己道歉:「對不起呀,後來的我似乎沒有變成更好的人。」畢業一年了,成長過程中的每一年,加起來好像都不如這一年裡這樣劇烈地變化。

一樣是個悶熱的夏天,只不過這個夏天不像是學生時期的暑假有結束的日期、有盡頭。這個假期好像無止境,這是離開學校後的第一個暑假。睡醒了睜開眼,看看手機的時間,再看看窗外的天氣,這個世界好像沒有什麼變化。我畢業了,離開學校後的第一個早晨,整個世界唯一改變的,好像只有自己的身份。從那天起,就開始了我與這個城市的奮鬥。上網找工作、參加面試,這個無限循環,就是我對畢業後那一小段日子的記憶,後來我幸運地進入了喜歡的公司,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到現在,其實已經快要忘記自己還是學生的模樣了。

 

一年過去,回頭看看當時的自己,細數自己畢業後的種種改變,我想最先開始的,就是被迫要承擔自己的人生。雖然大家普遍認為大學的生活是很自由的,也算是半個大人了,但我想就真的只是「半個」,在學校的日子至少可以用學期、期末考、寒暑假這些很明確的時間點去分割,然後朝著不同階段的任務努力著。畢業後,才是真正的負責,生活裡大大小小的事,好像都瞬間回到了自己的手中。還記得我當下的形容這種感覺:「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飛,就被推下懸崖了。」突然沒有人叮嚀下一步該怎麼走,想躺著發懶也可以,想認真充實自己也可以,每一個選擇都可以被接受,但是每一個選擇,都深深地影響自己。

工作後,就開始發現自己的渺小與不足,這件事每天每天都不斷地發生。大學唸的是傳播相關科系,做的工作也是文字編輯,兩個看起來已經很契合了,我還是時常感受到自己的不足。為什麼想點子的時候,總是腦袋空白?為什麼打文章時,總是想不到更好的開頭方式?還有為什麼找不到更合適的筆觸和語氣?好幾個「為什麼」朝我丟過來,就像生日派對砸派那樣,一個接著一個,不過這個派被砸的一點也不開心。只能不斷地改進,讓自己更好。

大學同學有的回到家鄉工作,有的去當兵,有的離開熟悉的台灣,飛往國外發展。原本一起生活四年的我們,現在分散在不同的角落,走向不同的路。而我呢,也不停認識新的朋友、新的工作夥伴,同時也不停地和舊朋友分開。我想這是一個最無法避免,又最真實的改變。出社會後不像在學校那樣單純,而是有更多更多的考量,有時候要學會和不喜歡的人相處,要讓自己看起來親切又有禮貌,最好還要很聰明。因為環境的不同,以前的好同學不見得能像以前一起抱怨考試作業那樣,陪著你討論工作上的事。說起來,離開學校後有很多很多的改變,現在想起來也許都是成長的必經過程。

 

有時候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家都會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心想著,原來這就是長大的感覺嗎?一點點不愉快,一點點格格不入。但我還是想告訴過去的自己,嘿!一年前的我!也許一路跌跌撞撞才走到現在,也許沒有變成小時候眼裡那麼好的大人,也許還是會很狼狽搖搖晃晃地走在街上,心想著如果這個世界能毀滅就太好了。但是也有一點點期待自己的改變,漸漸變得更好,變得更接近自己想要的樣子。因為能夠一點一點地感受到自己的成長,其實也是件很可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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