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力女力,大無限

2012 年起菲比開始獨立接案至今。作為一名居家創作與工作的女性,菲比每日在家政婦、策展人、創作者等多重身份中切換著,偶爾還會插入主持、編輯、翻譯等各式廣義與藝術相關的小工作,2014 年起更增加了研究所學生,以及高中老師兩份新角色。因為工作範疇挺是多元,所以接觸到的 人物類型與職別也相對廣闊(廣到接案第一年,還讓菲比腦袋產生些微錯亂的狀況),並且開始對與我處在類同處境中的在職女性產生興趣,很想了解我們這些女生到底怎麼生活?怎麼工作?於是菲比開始訪談一些「居家創作的已婚女性創作者」,在這個計畫緩慢進行中的同時,又不斷認識更多優秀的女性工作者,2016 年 11 月,菲比有幸認識元衡設計總監朱妤榆,並與她做了面對面的半日訪談。

© Fulvio Obre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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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妤榆說:「二零一六年以前,我沒有想過要去參賽投件;二零零七年以前我沒有想過要設立公司。但是,在一九九二年,我就知道我要做室內設計,那年我十三歲。

轉心,境轉

為了達成少女時代立下的心願,朱妤榆選讀當年室內設計系所被劃歸的「文組」,一九九七年進入大葉大學室內設計系,從那年起每當國際照明大師周鍊返台演講,她必場場赴會,朱妤榆說:「那時我從彰化騎十三小時的摩托車到新竹聽講。」周鍊演講的聽眾多為照明業界人士,時年十八歲的朱妤榆屬於特殊份子,因此被他暱稱為 ss(small student),而周鍊除了開啟她的設計眼界外,其尊重環境紋理,以一期一會認真面對當下的心,更以心靈導師(mentor)之姿引領她,逐步邁向人生志業。

二零零七年,朱妤榆取《易經》乾卦卦辭「元亨利貞」,命公司名為「元衡」。孔穎達疏:「《子夏傳》云: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貞,正也。」此四字為《易經》四德,以陽氣生萬物,得元始、亨通,使物性和諧,各有其利,堅固貞正,得其所終。此外,「元亨利貞」因取樣自然界植物生長週期,亦言「春夏秋冬」。象徵初始,元為春;亨為成長,指夏;利為收穫,是秋;貞為東,象徵收藏。「元衡」取易經乾卦美意,對應一名設計者,體貼設計對象、尊重現場倫理之心,順勢而行,在合宜對等之中,共創生命應有的平衡之美。

在設立元衡以前,朱妤榆僅有四年兩間公司的工作經驗。第一間公司專營「私家豪宅」尚有周末可言;第二間公司特長「接待中心」,不時挑戰建體、裝潢、園藝九十天完工,以生命競速全年無休的作狀態之下,被極度壓縮的時間,密度不斷提高的工作,臨界的壓力,讓這四年宛若十年,超時工作產生的熱力沸點,蒸發無限上綱的工作極限,在冷凝靜思後,讓朱妤榆心到、手到,同時也悟到她獨有的設計之道──flexible,靈活多變,充滿彈性,熱忱且深具專業。

© Fulvio Obre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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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境,現場

二零零八年,創立六十年的台肥,第一次蓋房子;創業一年的元衡,首次擔綱門廳設計,便是服務這金字招牌的「台肥甲子園」。面對精耕台灣六十年的台肥,朱妤榆提出「新東方美學」,以五行系統觀,空間對應其方位、色彩與材質,以「關聯宇宙觀(correlative cosmology)」概念使居於其中的人順時應地,再現空間和諧。此外,朱妤榆更將「甲子」二字之甲骨文體,轉化為貫穿空間紋飾(ornament),英國牛津大學莫頓學院院長潔西卡・羅森(Jessica Rawson)於《祖先與永恆》一書中將「關聯宇宙觀」視為藝術與紋飾之源,中國早期以「物化」方式表現宇宙(見於禮器),「紋飾」被視為「可見符號」,而此些長時使用的「符號」,在其使用脈絡下轉化為「象徵」,亦被視為支撐中國人理解世界的觀念體系。據理設計的甲子紋飾與一甲子歷練的台肥,成為一關聯宇宙;甲子紋飾之於空間使用者則產生一份認同識別。

在室內設計中,硬體與空間配比這類一眼可見的「大設計」,或許是每位設計者均能跨越的門檻,但魔鬼總是藏在細節裡,發生在細節裡的「裝飾與家飾」,雖非主體,其表徵意義卻重於主體,山不在高有仙則靈,飾物不在大有義則名,朱妤榆將每個細節,視為最重要的重點,事事謹慎,步步踏實,輕巧且充滿善意地運用設計與空間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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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四年,「高雄私宅」,對朱妤榆來說是一次愉快的「合作案」,會將設計委託案視為合作案,是因為業主在落實設計的過程中與設計師合作同工(team up),轉換身份為同事(co-worker)。兼具收納功能的客廳電視櫃,表面原設定為鋼琴烤漆,但在『同事』的協助下,升級為「遊艇塗裝」。開放式起居間壁上收納櫃,為呼應場域木質精神,將開櫃把手以樹枝造型呈現,並搭配家飾設計師朱宜虹置入樹梢的白鴿,共同創林中和平意象。

跨界設計大師布魯斯‧莫(Bruce Mau)在《生活風格(Life Style)》中提出的「生活風格」,絕非僅只是裝璜指南,更重要的應將其視為生活的道德準則,順情依理地提出生活方式、風格、態度。在重視機能與長久使用為前提的居家空間,體貼每位使用者的需求與喜好,透過將各人精神特質投入空間,把人的定位植入空間之中,正是元衡在每個案場努力完滿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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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五年,新店「吉美君品」,朱妤榆一反豪宅接待中心奢華路數,改以看似率性,實則細膩的「精品工業風」手法進行空間詮釋。因為在她認為使來訪者感到輕鬆自在,方是待客之道,步入空間便會被朱妤榆邀請作品甫登上二零一五年微軟廣告的台灣塗鴉團隊 CITYMARX 現地創作抓住目光,以上茶款待意象作為迎賓開場。

設計的多變必定來自設計者生命中所累積的學養基礎,朱妤榆與朱宜虹常年關注國際設計趨勢,每二到三年必到米蘭國際家具展,巴黎時尚家居設計展(Maison et Objet)參訪並進行採買。吉美君品廊道上擬真樹型燈飾,便是來自義大利新銳設計師之手,枝頭滿盛的發光櫻花,如點點星光晶瑩透亮地為空間注入一股唯美氣息,巧妙將各異元素合為一氣,堆砌出一座品味與活力並行的類藝術館。在設計上勇於嘗試,卻又細心經營的元衡,秉持這般看似極端的設計特質,持續在品質把持之餘,致力使每件設計展現其鮮活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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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時,心境

二零一六年,朱妤榆首次將設計作品送件參賽,便以「美商廿世紀福斯影片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室內設計案拿下香港亞洲周刊「新銳品牌大獎」。在歷經國際性參與競圖後,由元衡設計拿下此案,設計內容包括企業門廳、辦公區、廊道、會議空間與放映室。為呼應福斯本業──電影,整體空間便以電影拍攝物件,貫穿全場。首先,朱妤榆先將入口接待區前方檯面與後方牆面,在視覺上化整為電影場記板,再將門廳天頂照明飾以三十五毫米電影底片造型,輪盤外圈膠卷自然揚起,宛若凝凍電影開拍的瞬時當下,順場飛揚的底片,接續帶出貫穿空間牆面的巨幅電影膠卷,上下飾有底片齒孔,並將影格特製為實際電影海報尺寸,供業主隨時更新上檔強片。各區間廊道與過場更以膠卷之柔性線條串聯,行於其間宛如漫步電影畫格,齊萬物為一,通時空一氣,境中灑落,優哉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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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福斯電影片頭,數道劃破夜空的探照燈,精神抖擻的小軍鼓與號角齊響,奏出艾佛瑞·紐曼,(Alfred Newman)所做的電影開場樂,二十世紀福斯矗立天際;二十一世紀,元衡因福斯橫渡台灣海峽。未來,元衡將在朱妤榆與朱宜虹兩位優秀女性的帶領下,持續精進,為日常創造更多如畫般的美妙場景。

其實就菲比這三十多年的經驗,以及四年的觀察,在我身邊有許多女性真的真的真的很優秀,但到了某個年紀就開始被期待可以增加另一個家庭身份。從增加身份的那天開始,我們開始調整自己的工作、生活甚至人生步伐,但這箇中冷暖,真的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簡單帶過的,說實在菲比也沒有那個能力與智慧能為其他女性發聲,我只知道這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某日先生誇獎菲比「進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先生很好意,菲比也覺得是不錯的讚美,但細想就會知道這背後都是有代價的,為了要扮演好家庭角色,必須花心思努力經營生活與感情;為了在工作上保有專業,必須戰戰兢兢地不斷學習。只能說得到那句評語真的很不容易,然後女生真的很忙。

菲比在和朱妤榆訪談的過程中,她說的一句話,或許可以作為我們處世(事)的方向與參考準則。

她說:「不論設計或生命,掌握比例,方是王道。」願與各位姊妹共勉之!

© Fulvio Obre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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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妤榆
謝謝菲比這個大才女!!真開心可以認識菲比!!
沈菲比
沈菲比
開心~女生好棒!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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