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翼月刊第一期 刻苦自學的錄音大師楊大緯專訪

添翼月刊正式上線了！在這份月刊裡，我們將為你專訪曾經與添翼合作，在各個領域都是大師 級的「添翼之友」，除了讓大家了解添翼在發行各項作品時所會接觸到的領域，更希望能透過 訪問讓大家更了解每個「職人」專業與在這背後所代表的堅持與精神。 第一集首發，我們特別專訪錄音界的大師：楊大緯，曾幫陳綺貞、盧廣仲、蔡依林、周杰倫等 等主流與獨立無數天王天后擔任錄音師的他，是一張唱片成功與否的關鍵人物！添翼月刊要帶 你了解將音樂概念完整呈現，「錄音師」這個不容忽視的角色。

「我當初是硬被拉進這一行的」 微涼的十二月初傍晚，我們拜訪楊大緯坐落在重慶南路悠靜巷內的錄音室，具有五十年代風格的窄 小貼木皮電梯，似乎已經悄悄預告了主人的個性。門一開，一個充滿笑意的臉龐熱情的招呼我 們趕緊進門。他是楊大緯，原本只是一個在音響器材店打工的的小伙子，只因有一次，一位資 深錄音師到他店裡正好看到他在改裝音響，聽到他將一台台幣三千多元的國產喇叭改的跟十三萬的喇 叭的聲音一樣好，立刻驚為天人！楊大緯就這麼誤打誤撞的進入了錄音工作室，協助錄音器材 改裝。 後來，在一次突發的狀況，因為錄音師沒去上班，楊大緯被臨時指定代替錄音，「我還記得那 天有兩個人提著紅酒進來說要錄音，但我那時候誰也不認識，後來才知道是陳昇。」楊大緯笑 著說：「以前是盤帶錄音，一軌一軌錄很複雜，他們唱完後說要聽聽看，我才發現沒錄到，還 好當初帶我進來的錄音師跑進來說：『啊你們剛剛在喝酒沒唱歌啦！重來重來！』我那時候快 嚇死哈哈！」這次因緣際會幫陳昇錄音，正式開啟他的錄音之路。這一做就是二十七個年頭，並成 為今日在台灣樂壇首屈一指的錄音師。 「沒有重來 undo 的盤帶錄音年代，每天都心驚膽跳。」 錄音技術在這十年間有劃時代的改變，從以前的錄音是盤帶時代演變至現今的數位時代，我們 問到楊大緯是怎樣看這樣時代的轉變？ 「以前的錄音時代真的很辛苦，錄音師要懂得看譜，錄音也無法像現在有數位化的技術可以馬 上修正問題，以前二十四軌的盤帶錄音要一個一個做記號，用手慢慢轉，一錯就要全部重來，每天 都心驚膽跳的，不過那時候的回憶也特別珍貴。」從事錄音工作近三十年，楊大緯談到錄音時眼 睛裡還是散發著熱情的光芒。 「我喜歡聲音的原貌更勝整齊乾淨的聲音」類比沈迷者

在現今數位錄音軟體能輕而易舉取得的時代，楊大緯仍是少數堅持使用類比 console 的錄音師， 問他為何仍是堅持這樣的方式？他說，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好多次，但是他發現了令他堅持 的原因：「聲音是有景深的，只有類比 console 才能完整保留並呈現，這才是聲音的原貌。當然 數位錄音也沒有不好，帶來很多的便利性和可能性，各有各的支持者，而我就是喜歡沒有經過太 多修整的聲音。」 楊大緯回憶起陳綺貞的「華麗的冒險」就是在楊大緯錄音室完成，這張專輯的錄音成果，被向 來只討論國外音響專業的「音響論壇」雜誌廣為討論，也因此他更堅信著自己當初信念的堅持。 用九十年前的導線錄製「偶然與巧合」突破框架的戶外錄音 更能展現歌曲的生命力與溫度

談到戶外錄音這樣的嘗試， 楊大緯說著他對於這打破一切傳統行動的感想，這樣的故事深深吸 引著我們往下聽下去。 「戶外錄音這件事，我錄了二十幾年的音也只有跟添翼合作才會有這樣的機會，這樣的錄音方式 讓我得到很多靈感，這幾次跟添翼出去錄音都像是去戶外開party，心情很好，也可以有比較多 靈活的嘗試。」 楊大緯為了這次「偶然與巧合」的錄音特別準備了三樣壓箱寶，分別是「condenser 麥克風」、 「麥克風放大器」與「麥克風線」，這三樣看似錄音很平常的工具，但其實這一點都不簡單， 因為這些都有著楊大緯用心收集與改裝的心血，還有著他對作品呈現的想法。 就如同現場收音通常是不會使用 condenser 麥克風，因為這類型的麥克風雖然收錄的音質會很好，但它 相對的對其他聲音也會更敏感，所以通常這類型的麥克風只會使用在錄音室。可是這次楊大緯卻堅持使 用這樣的麥克風，因為他認為雖然麥克風會收錄到現場環境聲，可是這樣的聲音就是代表當時的場景， 也許十年後環境變遷，一切也許都不再是你熟悉的一切，但等你再聽起「偶 然與巧合」這首歌，也許它 會令你想起當時捷運站的感覺或是十年前的自己。就像他對陳綺貞音樂的感覺，即使現在再去聽她十五 年前的歌，你還是會能感受歌曲的溫度與情感，激發你所有對記憶的想像。 而這次所使用的麥克風線，也是楊大緯的精心收集，這是一條一九二零年製造含有稀有金屬的線，很 適合陳綺貞的聲音與吉他的收錄，再加上他最近改裝的一九四零年復古麥克風放大器，是他到了現場 臨機決定換的，當這三個壓箱寶結合使用時，就完美呈現富有聲音個性、情感柔軟與時代記憶的 「偶然與巧合」。楊大緯說：「這一切都讓聲音更有彈性，我很喜歡。」 對於楊大緯這樣不藏私只為呈現出作品最真實純粹的概念，我想這就是職人們對作品還有對自 己專業的尊重，這樣的認真的態度真的很值得我們敬佩。 問到對陳綺貞的印象是什麼？楊大緯說：「聽見她的音樂，整個心就會靜下來。其實陳綺貞表 面看起來很 peace ，但其實他非常熱心！比我想像中對任何事物都很仔細。」

「添翼跟主流公司的正規軍完全不同 天馬行空說做就做」

楊大緯是添翼將近十年的老戰友，聊到與添翼這個年輕人組成的獨立廠牌，楊大緯說：「添翼跟主流公司的正規軍完全不同！其他公司要兩個月才能做完的事，添翼兩個禮拜就做好了！想到就行動！不墨守成規，其他公司天氣一變花就開不出來了，添翼就是會天馬行空的去換個方式讓它開花！」楊大緯覺得這樣的思考方式會讓音樂更有生命力與溫度，而且與添翼合作沒有框架的限 制，他可以很自由的發揮，共同創造彼此最完美的作品」。的確，音樂界是需要創新的，聽著楊大緯這樣說著，就更能發現添翼創越工作室一直以來的作品就擁有這樣的特質，尤其是陳綺貞多次在不同的公開場合錄音，淡水動物園、台北車站甚至是這次「偶然與巧合」的大安森林公園捷運站。 「為了我的興趣 買老線材 我當過水泥工」改裝器材高手

聊到自己改裝錄音設備與器材，楊大緯憶起高中時代念電子科的自己，當時同學間最常參與的 活動就是比賽改裝音響，輸的人要當場讓自己音響電路板報銷，而獲勝的人就可以在校園舞會 中展現自己音響的成果。說到這，我們都忍不住的笑了，十七歲的楊大緯對於器材的狂熱已經非 常發燒，「有一次我借同學的聽，他是使用一九四零年代出產的器材組裝，發出的聲響我一聽，我 就知道自己無法還他了，所以我到處拜託國外玩家賣我。」。 因為音響零件都十分昂貴，他更是利用課暇之餘去當水泥工，為了就是想買更多器材，去組裝 更完整的設備。另外他也會去買各種不同音樂類型的唱盤，去吸收與發現音樂所能呈現的各種 可能性。 長大後，有感早期台灣原裝的音響器材聲音出來效果都不如預期，他花了很多時間找尋各種資訊， 與前輩或是國外技術工程師請教，才發現原裝器材還是要經過改裝，才能呈現出各種不同的效果， 但是這些改裝零件也不是利用現今快速製造下的複製產物就能完成的，因此他常在半夜與朋友開七 八個小時的車南下，到處去廢船廠挖寶。在所有人都看似毫無價值的電晶體、真空管、線材等廢五 金，但對他來說卻是無比珍貴的寶物，因為這些復古零件經過他的實驗組裝後，往往能呈現出令人 驚豔的效果。但最重要的是完成改裝後的成就感是無所替代的。雖然即使現在沒了廢船廠無從挖寶， 但是他仍是花很長時間在網路上或是在各國間不斷去尋找這些早期的零件，為的就是要找回當時代聲 音帶給他的感動，他也希望能將這份感動繼續的延續下去。 聽到楊大緯在現今年輕人只會大肆揮霍青春的年紀，他就能發現自己的興趣，並在金援匱乏的 狀況下靠自己的力量來堅持著，而且一路走來都保有不斷實驗與創新的熱情，都讓我們深刻感 受到他對錄音這份工作的熱愛，也許對他來說錄音可能不是一份工作，而是已經深入生活並完 整他生命的一部份。 「熱情才是持續的根本」

添翼一直以來很關心年輕世代對於未來音樂產業的延續，因此也特別請楊大緯跟我們分享他的 工作哲學與對於有興趣進入這產業的年輕人的一些建議。 楊大緯說：「反覆的練習就是我的工作哲學，同樣的事情都是藉由反覆的練習到熟練，而且你 也可以用不一樣的方式去嘗試解決，也許會從中發現最好的解決方式。至於想進入這個行業一 定要有冒險與創新的精神，不要害怕跟別人做比較，多去發現人的優點改進自己的缺點，才會 讓自己進步」。 聽著楊大緯這樣說著，你會發現到其實這樣的工作哲學與建議，是適用在各行各業的，也難怪 楊大緯能成為這將近三十年而且這些哲學的根本還是要建立於你對工作的熱情，因此找出自己的 熱情，並持續讓它發光發熱也是我們在楊大緯身上所學到的。

採訪編輯：討海人 文字整理：洪詩婷、周宣辰 各期添翼月刊：http://team-ear.com/bla_list.ph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