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俱疲,年輕絲毫沒有在我身上顯現,面對外在的一切心情像是吸飽水已漸爛掉的棉花,散一地,散一地。
於是開始做著逃離的夢,不想面對那個人的死去,我的父親。
他不該在此時離開我,這樣我便開始討厭這世界。
買了機票,收了行李,飛的遠遠。
倫敦陰冷,照著地圖上走,手裡的地址被捏得皺皺的,E小姐說晚個一小時來接我,靠在一家小咖啡廳的牆外,沒預料倫敦風這樣清冷,縮了身體靠著牆更緊一些。
「妳在等人吧?要不要進來坐著等?」
我抬頭看著突如其來說出這句話的人,不是外國人是個亞洲面孔,及肩的長髮配著深的眼睛挺的鼻子,他樣子好看。
「不用了。」
他笑了,拿起那我自以為很浪跡天涯的織布行李袋,推開門,讓條小路給我。
「進來吧!」
不要笑了,他的笑容太過份,因為有些好看。
我沒有聽進去他講話的內容,他聲音溫溫的,穿著卡其色的褲子白色上衣配上一雙黑色半筒靴,時而我避開他的眼神,我把眼神投在他的指縫間,他衣領間,他喉結與鎖骨間,V字領隱約露出他右胸膛的藍玫瑰刺青。
「這是勇氣,我送給自己的一朵玫瑰,藍色的,我定義它是勇氣。」
他看到我的視線停在他右胸膛上,暗自覺得自己的眼神太過直接,但那朵藍玫瑰實在過於優雅但在他身上卻莫名合理,勇氣啊,此時此刻我一無所有,連停頓放空的念頭都沒有,勇氣對我來說過於奢侈。
「妳是不是時差想睡?」
我回神點點頭,大概兩秒後又開始放空,又回神後桌上有杯熱牛奶和幾塊餅乾,旁邊有本書和一張打開的CD,什麼時候放的都不知道,封底一張插畫印入眼簾,Just Passing through,我的對面空無一人,他不見了,不到一小時我連同原本那份失落感都要加註在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身上,熱牛奶飄起的熱氣太溫暖,我推開了它。
「不喜歡牛奶嗎?」
因為失落感突然的感到羞恥,被他這句問的嚇的,我搖搖頭,他戴著眼鏡左手拿著本書。
他微彎膝蓋視線盡量與我平行,看著我的下一秒,右手放在我頭上輕柔的拍了兩下,他說;
「試著喝點熱牛奶好嗎?」
鼻子酸酸的,現在眼眶也紅了吧,看著他,有著安心的感覺卻更讓我心慌,不是我心花怒放,是眼前這男人的溫柔和我失去的男人太過相似,那個動作需要溫柔才會知曉。
他是藍玫瑰男人,T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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