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意義 – 之越南行

三個國家,兩個星期,一個頓悟。

「Excuse me, do you speak English?」用兩個星期的時間,造訪三個國家:台灣、菲律賓和越南。這次的旅行,和往常因公出差最大的不同就屬心境。在台灣待了一個星期調整了時差,準備以最悠閒且雀躍的心情參加菲律賓合夥人的婚禮,接著展開我的處女之旅–來到了越南。我在胡志明市背包客所必訪的區域「范五老街」逛了一下午,累了,就找了一家 Starbucks 坐下來歇腳,我閒聊著詢問坐在鄰座的一位年輕人。

「Yes, a little bit」那位年輕人回答。我心想:太好了。

我問他是否能幫我打個電話去一家我想去的店?在越南,用英文畢竟大多不通,若有可有越南人直接幫我溝通,可先確認該店面是否有無營業以免我白跑一趟。但說著,那年輕人一臉狐疑,看似聽懂我說的話,卻又像不了解我的意思,原來他是日本人,越南話也不靈光。

一個就讀神戶大學的十八歲大學生,懵懂加入義工團隊,獨自從日本遠渡重洋到越南教貧窮小孩英文。他對人生充容滿期待與疑惑,他說他很沒有自信,因為他什麼都不懂,但又很想做些什麼來改變自己,付諸行動來改變現況,期許讓自己可以變得更好。在他得知我的事業背景之後,年輕人立表榮幸可以遇到我並和我聊天,然後他也追問道我已經這麼成功了,那我的人生願景還有什麼?

「孩子,你才十八歲,大部分十八歲的年輕人,大可整天打電動或看電視,但你已經懂得為他人服務和付出,這是很了不起的事。所以我告訴你,你應該對自己更有信心,因為你已很不一樣。一般十八歲的年輕人,也不會想到人生啊,甚至願景什麼的。但你卻問我這個問題,所以我再告訴你,你很有潛力成為一個成功的人。你要繼續對這世界充滿好奇,持續為他人服務,累積知識和見聞,不斷精進和提升自己。就像孔老夫子說的: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等你到了三十歲,你自然會確定你的人生的目標和發展的方向。希望我們的這段對話能對你有所幫助與啟發,這讓我這次的旅行更有意義,這即是我的人生願景。」

和這位日本年輕人的短暫邂逅,讓我回想起稍早從馬尼拉飛往胡志明市,在三萬英呎高空上我與另一旅者的談話。

此番到胡志明市,在沒有預約任何會議或準備見任何人的行程枷鎖下,純粹以觀光的心情來探索一個陌生的城市,難得自由的心裡難免興奮又不安。因此,我隨問了坐在我旁邊的旅客一個我已知道答案的問題,先輕鬆的打開話夾子。我又進一步探問他一些有關胡志明的在地事,畢竟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裡。雖然來之前上網做了一些功課,但若能由識途老馬口中探得到一些指點與建議,也許我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更了解這個城市。這位先生(簡稱 N 先生)和我一樣是一個世界旅行者,由於他經常飛越南,因此他內行人的一些旅遊建議讓初來乍到越南的我,迫不及待想立即跳上摩托車體驗胡志明市一日遊。當空服員送來雜誌時,我挑了一本亞洲商業周刊,那期雜誌的主題是菲律賓前十大億萬富翁,N 先生指著排名第二位的人像說:「他就是我老闆。」原來 N 先生是菲律賓某大企業集團(類似台灣的鴻海或台塑集團)的副總裁。我驚訝的不是 N 先生名片上的職稱和頭銜,而是他身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但仍謙沖自持,悠閒自在的態度,而那正是我每天汲汲營營追求的心靈境界。

咀嚼憶起這兩個不同的場景,卻有類似的劇情。我驚覺自己竟像那十八歲的日本青年,慶幸自己遇到一個比我更有智慧的前輩,使我開始思考自己存在的價值和人生的目標。難道這是我的「中年危機」?

創立 Lula 十五餘年來,公司由「一人樂團」的啟創章節,凡事親力親為、追求完美、注意細節、誠信待人,發展到現在將近半個「交響樂團」人數的組織規模,期間歷經過開疆闢土的勞累,斬荊披棘的辛苦,整個團隊的同心協力;但在好不容易奮力游出金融海嘯波盪之後,終能喘一口氣的身心俱疲,都比不上近日來我所遇到,對於人性的失望和氣餒。

身為一個創業家,我有獨特的決策能力和預見未來的直覺。雖然很多時候往往不能心想事成或盡如人意,所以我歷練出在最困難的時刻得以做出最正確的判斷決定。在非常時刻的果斷,也通常是與自己的價值觀相砥的決定,也因為那樣,現實處境焠鍊出我欠缺的理性和智慧。我對自己做的事堅定自信,對原則沒有疑惑,但對不能被人力所抗拒的事,仍然還是久久無法釋懷。

為了團隊、為了人格、為了近利,也為了長遠的價值,如何以理性與智慧在現實裡斟酌應對,度一切苦厄?

不知心經中所述,即是凡俗紅塵裡的解答?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亦或,聖經傳道書:快跑未必能贏,力戰未必得勝…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

商場上一時的勝利是假象的,為人處世合乎誠信方為上策。個人的道德修養不是一簇可及,需要長時間修養和鍛鍊,就像我跟那十八歲的日本青年所道:要繼續對世界充滿好奇,持續為他人服務,累積知識和見聞,不斷精進和提升自己。

如知名企業管理顧問陳其華先生所提 – 經營者的心靈力量「放鬆」、「放空」、「放下」…看來,我還要多回歸觀光客般的寬心泰然、安步當車、活在當下,多旅行、多修煉,才能達到淡然的「知天命」頓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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