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舞台是一種放大的狀態,那麼創作,往往更接近內在的對話。對 Gummy B 來說,這兩件事曾經緊密相連,卻也在不同階段被重新拆解與理解。

在《大嘻哈時代2》的舞台上,他展現的是高度控制的能量——流暢的饒舌、精準的節奏,以及能夠帶動觀眾情緒的表演能力。但這種「全開」的狀態,其實來自更早期的習慣:把每一次演出都當作最後一次,於是情緒總是推到最高點。
節目反而讓他學會收。從表演設計、情緒鋪陳到體力分配,他開始意識到,舞台不是單一強度的輸出,而是一種節奏的安排。這種轉變,讓他找到更可持續的表演方式,也讓「表演」與「創作」之間出現新的距離。
比起舞台上的競爭,他記得更清楚的,是後台的交流。不同世代與背景的創作者聚在同一個空間裡,討論音樂、交換想法,那是一種難以複製的集體狀態,也讓他的作品開始被更廣泛地理解。
回到創作的起點,Gummy B 並不是從職業規劃出發。高中時期的一句玩笑式宣告——「我要當饒舌歌手」——反而成為推動他前進的起點。真正讓他留下來的,是完成作品時的回饋感,那種明確且直接的成就,讓創作變成一件會上癮的事。
進入台大嘻研社後,這種個人的動力被放進一個集體環境中。彼此分享 demo、評論作品、甚至帶有競爭意味的交流,構成一種類似「新手村」的訓練場。在這裡,他不只是練習技巧,也開始思考:成為音樂人,需要什麼樣的作品作為證明。

於是《安泰》誕生。這張專輯不只是起點,更像是一種宣告——證明自己有能力完成一個完整的敘事與聲音系統,也成為他站上更大舞台的基礎。
但真正的轉折,發生在節目之後。
當關注與機會同時湧入,標籤也隨之而來。「台大嘻研」、「學院派」、「文青饒舌」——這些描述看似中性,卻逐漸形成外界理解他的框架。他試圖擺脫,但很快發現,標籤並不會因為否認而消失。
這個拉扯,成為第二張專輯《更好》的核心。

他形容那段創作過程像一場漫長的自我對話,甚至接近諮商:哪些聲音值得留下?哪些只是外界投射?當這些問題被逐一攤開時,創作不再只是技巧或靈感,而是一種選擇。
這也反映在他的工作方式上。相較於即興型創作者,他更傾向在動筆前先釐清結構與主題。這種「先想清楚再寫」的方式,讓創作變得更有效率,也讓每一首歌更接近他預設的方向。
但成為全職音樂人後,現實條件開始介入。時間、製作流程、合作安排,都讓創作不再只是個人節奏,而是一連串決策的結果。在理想與限制之間,他逐漸學會取捨。
真正的關鍵,反而回到一個更單純的原則:能不能說服自己。
「你不能寫出連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這句話,幾乎可以視為他對嘻哈的定義。誠實,不只是題材上的真實,而是對自身感受的確認——即使寫的是他人的故事,也必須轉化成自己能理解的語言。
在完成《更好》之後,他沒有急著往下一步推進,而是刻意讓生活進來。搬家、運動、玩遊戲,把零碎的想法記在手機裡,讓創作回到更鬆動的狀態。

他提到 Justin Bieber 在 Coachella 的一場演出:不完美,甚至有失誤,但卻處在一種完全投入的狀態。那種接近「心流」的表演經驗,成為他對未來的想像。
下一張專輯的關鍵字,是「自由」。但這個自由不是風格上的解放,而更像是一種狀態——在不確定中前進,允許變化,也允許還不知道答案。
對 Gummy B 來說,創作的方向或許會改變,但那個核心仍然清晰:誠實,且能說服自己。其他的,都是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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