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

AE1  50MM 1.4

FUJI C200

<Yesterday>

一個星期的陽光後就開始落大雨。

這雨下了一個月，根本沒有要停的意思。

昨天在大雨裡往舊城去看你，雨是真的很大，厚厚的積在每一片水泥路面上。

穿著拖鞋淌著水走。

一路上和朋友學說廣東話和歙縣話，學得哈哈大笑。

傘都撐不起大雨的重量，原本是秋老虎三伏天的日子卻出奇的冷。

穿著短袖短褲寒毛直立。

我們早就習慣了南方不休的雨季，只是在北方呆了兩年後，變得難耐。

衣服沒法太陽曬乾，陰陰的透不出陽光的香味，雖然在北京我也從未享受過陽光曬過散發出來混合的肥皂香。

我想說好久不見，也想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最後見面時候，

還是開著玩笑嬉笑怒罵的開場，

回去的路上在聽小野唱的Yesterday was far away。

我們在你辦公室桌子上的電熱板玻璃下的照片裡叫不出那些同學的名字，你也想不起來，只是我們幾個死皮賴臉的總是來叫你請客吃飯。

他們說她走了，結婚，辭職去了杭州找了個事業單位的文字編輯的新工作。

我一句話也沒怎麼說。

後來跟一個舊友說，覺得挺對不起她。

朋友說，別逗了，如果重新來過，你還是會欠她的。

我想，真的這樣，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樣傷害她，她還是那樣愛護我。

這輩子當不了一個好學生，卻頗得一些老師的愛護。

而她竟然去了杭州，我最熟悉卻又不想再回去的城市。

我是否還會在想，她去杭州是因為我呢。

我也在想是否我該寫給她一封信，或去杭州獨自找到她請她吃飯再和她說聲對不起。

文字太輕，該稱一稱有幾斤重量。

我不曾善良對待你淚水下的忍耐。

畢竟年少輕狂不能算是藉口，卻讓我一直拿來張揚。

我的確一直認真的認為一個人不應該後悔。

任何的時段都會成為以後的積累，必須要承擔起自己的人生。

或許你現在的所有優點都是你過去被人認為的缺點。

就那樣特別任性的要在別人質疑和嫌棄的路上擺出不在乎不回頭的姿勢一直走下去，並且因它而驕傲。

我也曾經在那些年月裡，用生命接近肉搏，唯有驕傲可以折服驕傲。

但這些現在都沒有人再提，沒有誰會那麼在乎你過去是否鮮血淋漓的和他們抗爭，在他們看來也只是個笑話。

對自己而言卻是沉重的經歷回憶，誰都那麼自私的在乎自己。

逃課，醉酒，徹夜長談，寫詩看電影，質疑自己和社會，同時也被所有人質疑。

對抗家人和師長，厭倦他們總是告訴小孩怎樣才算個人。

而我不曾想過要至善至美，只想自己要當什麼樣的人。

人各有道，追求的是人活生生的一面。

我將這些話在那天晚上說給她聽。

我記得天也很冷，秋天的晚上，在晚自習的走廊上，說了一個晚上。

我臉色清冷，眼色明亮。

她幾近要哭。

我總是這樣將自己的事情冰涼涼的擺出來。

別人流淚，我清醒異常。

如同異常自我解刨的重大手術。

有抽過煙的明晰和珍重。

我想將我的一生走出一首歌或一段詩，

可能它看似沒有那麼有理想性，

但是我很喜歡我覺得很雋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