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hena cursed Medusa just because
She deemed her suddenly impure
（雅典娜詛咒梅杜莎，只因為女神[1]認為她突然不再純潔了。）
Athena cursed Medusa just to spite Poseidon
And settle her scores
（雅典娜詛咒梅杜莎，僅是為了刁難波賽頓，藉機算兩人的舊帳。）
Poseidon didn’t learn a thing
In fact I’m not so sure he even cared
（波賽頓沒有因此學到東西。事實上，我懷疑他是否在乎。）
Then Athena cursed medusa to a life of taming snakes
Within her hair
（而雅典娜詛咒梅杜莎，讓她過上在頭髮中馴服毒蛇的人生。）
Anne Boleyn and Antoinette
Did they deserve to lose their heads
Or was it just wish of angry men
（安妮•博林和瑪麗-安東尼[2]，被砍頭難道是她們罪有應得嗎？或著僅是出於憤怒男人的心願？）
Ophelia was driven mad
No shit her lover killed her dad
Just so you know I’d probably do the same
（奧菲莉亞被逼到發瘋。廢話！她的愛人殺了她老爸耶！告訴你，換作是我也可能變成這樣[3]。）
And you wonder why
There’s so much feminine rage
（而你還納悶為何有這麼多女性之怒呢！）
Helen was abducted just because she was the object of a man
（海倫被擄走，只因為她被男人視為玩物。）
And Circe was abandoned
Cause her father never cared to understand
（而瑟西被拋棄，是因為她的父親從未花心思理解自己的女兒[4]。）
Each version of the story
Feels like men get all the glory, in the end then
（在每個版本的故事裡，最終似乎都是男人獲得所有的榮耀。）
Then we grow up and read about em
And villainize the victims in our heads
（然後當我們長大成人，讀到這些故事時，卻在腦海中將受害者視為反派。）
Romeo and Juliet, she wasn’t even 14 yet
Her father tried to marry her away
（在《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事裡[5]，茱麗葉甚至還不到14歲，她的父親就想把她嫁掉了。）
Persephone was forced to go, to live with Hades down below
And in the end it’s her who took the blame
（波瑟芬妮被迫到冥界與黑帝斯同住，到最後她卻是承擔責任的那一方。）
In every story ever told, it always ends the same
（在所有被訴說的故事裡，結局總是相同的。）
Anne Boleyn and Antoinette
Did they deserve to lose their heads
Or was it just wish of angry men
（安妮•博林和瑪麗-安東尼，被砍頭難道是她們罪有應得嗎？或著僅是出於憤怒男人的心願？）
Ophelia was driven mad
No shit her lover killed her dad
Just so you know I’d probably do the same
（奧菲莉亞被逼到發瘋。廢話！她的愛人殺了她老爸耶！告訴你，換作是我也可能變成這樣。）
And you wonder why
There’s so much feminine rage
（而你還納悶為何有這麼多女性之怒呢！）
【歌手簡介與歌曲分享】
本名佩吉•歐文斯（Peggy Owens）的美國獨立創作歌手佩吉（PEGGY），自2021年發表首支單曲〈虛構人物〉（Fictional Men）獲得好評後，便在TikTok、Spotify等社群及音樂串流平台累積大量粉絲。在陸續發表多首單曲和迷你專輯（EP）後，佩吉於今年11月亦即將發行首張專輯《很久很久以前》（ONCE UPON A TIME）。
佩吉的創作多以童話、神話、歷史和文學為靈感，並用具有穿透力的空靈歌聲及獨樹一幟的細膩視角，溫柔地訴說生命中湧現的沸騰情感，與古靈精怪的各式奇想。從文學經典《愛麗絲夢遊仙境》（Alice in Wonderland）、《科學怪人》（Frankenstein），到著名的希臘神話人物奧菲斯（Orpheus），皆是這名文藝才女的創作主題。
本篇要介紹的歌曲〈女性憤怒〉（FEMININE RAGE），出自佩吉於2024年發行的迷你專輯《親愛的讀者》（DEAR READER）。佩吉用朗朗上口的旋律及親切的歌詞，為那些在歷史文獻中被汙名化的「惡女」，與神話和文學裡的女性悲劇人物大力平反。
比如希臘神話赫赫有名的蛇髮女妖梅杜莎（Medusa），身為雅典娜神殿女祭司的她，在神殿中被海神波賽頓（Poseidon）性侵，結果受害者卻反遭與波賽頓有過節[6]的雅典娜（Athena）懲罰，被施咒成可怖的怪物。而安妮•博林（Anne Boleyn）與瑪麗-安東尼（Marie Antoinette）這兩位因上斷頭台喪命的王后，真的有如正史所描述的那樣罪不可赦、浪蕩或輕浮嗎？
至於被視為特洛伊戰爭導火線的海倫（Helen），明明亦是男人慾望和野心下的犧牲品，卻承擔引發戰爭、使無辜百姓家破人亡的罪名，負責主導戰爭、擁有真正權勢的男性君主反被眾人遺忘。
綜觀古典文化和正史記載，女子多被規訓在父權限縮的框架內，她們的身影由男性描繪與書寫，她們的價值和地位由男人來下定論。女性僅是英雄身邊的附屬品，若不是賢妻或貞女，就是女巫或妖婦。佩吉則以現代的女性主義視角，用甜美歌聲抹除傳統文化揮之不去的厭女色彩，重新替這群被套上刻板印象的「妖女」及「弱女」們賦權，並為過往深受父權貶抑的女性人物翻案。
「在每個版本的故事裡，最終似乎都是男人獲得所有的榮耀。然後當我們長大成人，讀到這些故事時，卻在腦海中將受害者視為反派。」
這句歌詞即是整首歌的主旨。當我們想起歷史中承受千古罵名的惡女，或是在藝文創作看到以神話傳說為藍本的反派女角，不妨試著想想，她們之所以為「惡」，是由誰來定義？這些女性之所以憤怒與瘋狂，會不會是為了抵抗根深蒂固的厭女情結？她們是否因為對父權體制造成威脅，而被男性掌控的正典（canon）妖魔化為異端人士？
文末要補充，由於筆者閱讀瑪拉•高德（Mara Gold）撰寫的《沒有男人的神話：兩千年來，她們如何從被誤解的反派變成女性主義偶像》（Ancient Myths and Legends Without Men），才得以認識佩吉這名才華洋溢的歌壇新銳，與〈女性憤怒〉這首活潑輕快又不失批判性的歌曲。《沒有男人的神話》藉由探討神話傳說中的七種女性原型，以性別研究及酷兒視角，重新詮釋古典神話女性的文化象徵。在此，筆者同樣要推薦這本兼具神話流變梳理與性別批判的著作。
佩吉的藝名與其創作的諸多歌曲名，英文原名皆採用大寫字母，筆者在文章中亦沿用。歌詞為筆者自譯，視語意稍作潤飾，並非逐字直翻。
[1] 該句的原文有兩個「她」（she、her），分別指雅典娜與梅杜莎。為了避免混淆，筆者選擇將she（雅典娜）譯為「女神」以便區別。
[2] Antoinette即著名的法國王后、路易十六之妻瑪麗-安東尼。由於Antoinette直譯可能讓人摸不著頭緒，筆者選用常用譯名「瑪麗-安東尼」。
[3] 原文直譯為「換作是我也可能這麼做」，筆者根據《哈姆雷特》（Hamlet）的劇情（奧菲莉亞因精神崩潰陷入瘋狂），選擇譯為「變成這樣」。
[4] 「自己的女兒」為筆者視語意增字
[5] 原文直譯是「羅密歐與茱麗葉」，筆者視上下文增字翻譯。
[6] 雅典娜與波賽頓的恩怨，始於兩人爭奪雅典城的守護權。最終由雅典娜獲勝，成為雅典城的保護神，但也因此與波賽頓結下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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