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22.2026

《B side 田野手記》:踮腳尖去探險

接近下午六點,工作快將結束,松山區的人潮漸漸出現。經過整天的辛勞,人們又準備放下背包,跳進自己的生活。橘黃的夕陽打在途人臉上,個個神情各異,有的眉頭緊鎖、有的如釋重負,或者面無表情。我騎著YouBike穿梭在其中,快速移動所掀起的風,經過每個人身邊時,彷彿讓他們今天的故事也一同隨風揚去。

右腳尖
落腳點 踏進入禁地 差一線
又探險
或會走入窄路 行入心裡面
有些掛念
未必看得見
荒廢在目前

一段粵語歌詞在耳機響起,是香港獨立歌手Serrini的〈偏偏向榮而生〉。

〈偏偏向榮而生〉編曲活潑,宛如一位風仙子說起一顆小種子的故事,充滿靈性而溫柔。「右腳尖/落腳點」本來懸浮在空中的小種子,以單腳腳尖輕巧著地,帶著聽歌者一同像蒲公英種子般飄落在「落腳點」。「落腳點」既可指一個具體的著陸點,同時也可以是臨時駐足的地方。歌詞的開首非常輕柔,而且帶有試探的意味。

我們,在此落地,從這裡出發探險。

開首的第一句,剛好呼應了我在騎腳踏車的姿勢,雙腿向下踩腳踏,左腳右腳互換,不輕不重地驅動著自己。雖然在雙北兩座城市中,不乏以腳踏車移動的人,但車道的規劃似乎還未能跟上腳踏車的普及。無論是人行道還是馬路上的腳踏車道,總是斷斷續續的,充滿了「禁地」和「窄路」。加上行人、機汽車各種變數,城市騎行彷彿也是一場「探險」。

回到歌中,小種子的探險更像精神領域的顯化,過去事件的突然結束使她的思緒變得混亂。雖然在內心深處「有些掛念」,眼前盡是一片頹廢,她願意鼓起勇氣跳入未知,把自己交給新的可能性。

發覺我快模糊你 混和自己的臉
混沌內絕塵離去 未能絕跡污染
放置我 接著藍天
跳過你角落 隨風去
無沉澱(再跳一遍)

隨著冒險中的所見所遇,小種子的心慢慢從過去向前邁進。對方的臉在她的記憶中,不再像從前那樣清晰,「發覺我快模糊你/混和自己的臉」,自己的輪廓也慢慢重新浮現。「混沌內絕塵離去/未能絕跡污染」,雖然能從混亂之中抽身,但事件發生過的痕跡似乎仍留在心上。那不如試著把自己的目光放遠至廣闊的天空,在經過有你的回憶之地就「直行直過」,不讓雜質沉澱在心底,let it go(隨它去吧)。

放棄變了無常變 或有變酸的快樂
大樹下盡情冒險 痛到要哭 不過
走入神奇點
捲入雲霧 尋夢去
風吹過麥田

「變」是冒險過程的必然經歷,「險」一定存在不穩定與不確定,外在的環境和個人內在的狀態時時刻刻都在互相影響,而不斷變換。世間沒有永恆不變的事物,即使是甜的快樂,也會有變酸的可能。所以冒險要盡情,痛了就哭吧,從「落腳點」走到「神奇點」,將會是一個新世界。

騎行的確充滿變數和風險,但我確實享受騎腳踏車帶給我的自由。夏日的夕陽時分,騎在二輪上,放眼望去林蔭大道的大樹,餘暉灑落在樹葉。橘色的天空隨葉子擺動化為成千上萬的小光點,在樹葉間透出。迎面而來的涼風掠過皮膚,一陣陣吹動樹葉,形成層層波浪。騎在民權東路,「風吹過麥田」,把所有的悶熱和潮濕從身上帶走,一天累積下來的壓力也從雙肩釋放。

發覺我快模糊你 混和自己的臉
盛夏後絕塵離去 沒留甚麼虧欠
到曠野 耗盡藍天
叫怨懟繼續 塵封去
無沉澱(再跳一遍)

冒險日子的奇遇和曲折,都化為小種子成長的養分。她由從前的「混沌內絕塵離去/未能絕跡污染」轉化為「盛夏後絕塵離去/沒留甚麼虧欠」,釋懷後再回望當初,那些混沌如今已變成盛夏的燦爛、煙火的耀眼,不過是一瞬即逝、令人懷緬的時光。雖然偶爾會想起從前,但此刻能自在地歷險,盡情地做自己,小種子意識到無論是對過去,還是對自己,她其實也沒虧欠什麼。

漫步樹林新發現
小野花冠冕 配美好的臉
但求我 風裡 火裡 都止於至善
偏偏不要不變
樹透光 可見

右腳尖 落腳點
在這天 又探險

得到外在、內在世界的新發現後,她同時也為自己立下新的期許,「但求我/風裡/火裡/都止於至善」,無論意氣風發時,或是水深火熱時,她都希望能繼續不斷進步。「偏偏不要不變」任性地求變,執著地追求至善。欣欣向榮,向陽而生。

讓我以右腳尖,在下一個落腳點,繼續探險。

創用授權,附原文連結即可轉載

居台澳門人/文化遊民/稀有物種(?) 寫字為樂,觀察為實。熱衷以文字、語言探索和了解生命。 ig@journaldumonde
居台澳門人/文化遊民/稀有物種(?) 寫字為樂,觀察為實。熱衷以文字、語言探索和了解生命。 ig@journaldumonde

更多文章


READ MORE

更多文章

READ MORE

LOGIN

SIGN UP

FORGOT
PASSWORD

請輸入你的帳號或電子郵件位址。你將收到含有建立新密碼鏈結的電子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