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23.2021

《魔法公主》明明沒有魔法,卻存有省思人性、萬物平等的超然真理!

Editor's Note
#獻給迷失方向的你 「即使在憎惡和殺戮之中,還是找得到生存的意義,還是存在著美好的邂逅和事物。」吉卜力動畫《魔法公主》教我們的事。

上個星期經過我所住的城市內最後一間錄影帶出租店,眼看月底就要因為疫情結束營業,趁著出清的折扣時進去逛了一圈,用划算的價格帶走幾片暢銷電影,包裝有些泛黃、依稀還能看見上一個租片人的使用痕跡,像是年少時期靠著「借書證」在圖書館到處打卡的觸動。

東西的外觀雖然舊,理念卻是前衛的,或許對未來三十年的世界來說仍舊新穎,當時望著架上只有一片的《魔法公主》的我不小心被空間混淆了時間,折服於吉卜力動畫的魅力。

1997 年,撇開沉重的劇情和殺戮畫面,曾經打著「宮崎駿封筆之作」口號的《魔法公主》早在《神隱少女》之前一度成為日本電影史上的票房榜首,動畫用 2 小時的電影規格,不留餘地呈現出追求生命時聲嘶力竭和與世無爭的矛盾,即便還不習慣長時間盯著螢幕,深鎖的眉眼卻移不開畫面;2009 年,憑著 3D 技術風靡全球的《阿凡達》出現,用潘朵拉的繁盛國度和娜美人的堅毅精神來致敬 12 年前的山獸神森林,讓觀眾對於《魔法公主》和自然世界有了更立體的印象。

踏入 2021 年,二十年的時間過去,那時才剛出生的孩子都已經出社會,終於可以在乙事主化為邪魔神之前按下暫停喘口氣。我開始好奇,若稍微從環保的角度跳出,還有什麼是《魔法公主》令人產生執念的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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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吉卜力電影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幾乎每個故事情節裡沒有鮮明的善惡、沒有絕對的對錯,只要換個立場思考棋局,正邪就可能有顛覆性的改變,半真半假地描摹地球上的人物關係;而這樣的有趣之處在於觀者會像在玩遊戲機時挑選角色的那個環節,所有的劇情走向都會依據人物設定的背景甚至經歷相異,整場 RPG 由著我們任意切換、體驗反思,不但故事的規模擴大許多,探索的角度也自然不同。

舉例來說,光是談論「活下去」,對小桑、阿席達卡和黑帽大人等來說就有超過三種定義,但眼看時間來到電影的最後一分鐘,仍然不見它打算交給我們的最終指示;關於這點,宮崎駿曾在創作的過程中為《魔法公主》註解,他說:「即使在憎惡和殺戮之中,還是找得到生存的意義,還是存在著美好的邂逅和事物。」

也許我對於如何看待命運真的太過局限,狹隘到只能透過虛擬人物的性格來決定自己的人生,以為有一個借鏡就能順理成章地逃避問題,但其實這件事本身就值得討論,畢竟根據每個角色的性格調性,面對自己問題時的處理方式就各異,如何從一件客觀的事實或悲劇中找到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才是我們最需要找到的東西。

荒謬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代表角色:阿席達卡

雖然電影沒有明說,但我一直覺得阿席達卡剛開始見到變為邪魔的拿各神時,和我童年時對於這幕的心裡陰影曾是一樣恐懼過的。

面對未知,我們從未準備好,總是被半推半就地上戰場;就算明白射殺邪魔是飛蛾撲火之舉,阿席達卡仍要因為肩承聚落王子的重責大任而驍勇善戰,為了保護村莊在所不惜,使自己成為受詛咒的眾矢之的。當拿各神倒下的那剎那,一旁的村民各個遮掩口鼻、恐懼唾棄,阿席達卡則緩緩走向那滿是血蛆的遺體,傾聽祂的遺言、暗自祈禱亡者的靈魂能夠安息。只是沒想到這位英雄給聚落帶來暫時的安寧,卻換來被迫驅離的代價。

為什麼是我?我們的心中都曾問過自己這題,不停在思索關於人生的毫無道理,直到領悟其實這世界有很多問題都沒有答案。

「命運不是可以任意改變的,但他可以選擇是要等著死神降臨,還是要勇敢面對。」這碗髒水沒人想往自己身上潑;送別阿席達卡以前,神婆僅能代替村民做到耳提面命。

阿席達卡平靜地接受這百般戲劇的變化,為了找到詛咒形成的原因,他毫不猶豫割斷髮髻,象徵著對以往和過去身分的斷捨離。此時才 16 歲的他讓我想起剛出社會時的自己,在生活中,我們扮演各式各樣的角色,常常要為了這些責任和頭銜做出迫不得已的選擇,當該盡的義務盡到了以後,卻又覺得對「做自己」這件事感到無能為力;阿席達卡不停地說「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唯有努力地生存下去,才能找到保護自己的最好方式,讓一切決定在莫名奇妙的世界裡顯得更有意義,你才得以為你。

其實這樣的無奈也是有好處的。從他戴上面具離開家鄉的那一刻起,他便只屬於他自己,成為真正的自由之身,忠於內心是僅存的使命。

他可以在拯救完達達拉城的居民後,為了確保小桑的安全轉身就離去;他也可以為了防止森林的凋零,不得已與自己的同類開戰。他從不在情緒裡掙扎,只是把皺巴巴的情緒整齊地堆放管理,不管情況再怎麼焦慮,也依然保持樂觀地堅持做自己覺得對的事情。

雖然手上的詛咒幾度誘使他被強大的魔力吸引,原則堅定的阿席達卡未曾被吞噬。對他來說,正確的選擇不需要解釋,即使人人都對他的立場滿懷困惑,也只是以受詛咒的過來人身分,希望所有人看到「仇恨」即是毀滅本身,甚至是山獸神也束手無策。

蔡康永曾經說過:「世界有世界的規則,但那不是你的規則。」面對灰色地帶,只要符合自己的理念,不必強迫自己選邊站,因為重要的不是你是什麼人,而是你的體內存有怎樣的心、流淌著怎樣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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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其分地宣洩情緒|代表角色:莫娜

我一直猜想山犬族內心的矛盾,來自祂們作為森林的守護者,本身就有受任護衛的防禦戒心,當自己珍視的東西受到侵犯時(人類步步進逼),那種無計可施的挫折(勢單力薄無法對抗黑帽大人、眼睜睜看著野豬一族送死,又希望能同時保護族人和女兒小桑),破壞的已經不是忠誠和愛護之心,而是無法坦誠面對失責的痛難。

祂們見證了人類摧殘森林的始末,也目睹過人類自私自利的無情,然而當莫娜得知小桑出手幫助人類時,祂並無責難,儘管不想承認,親眼看到阿席達卡不顧生命地解救小桑是事實、女兒出身人類也是毫無疑問的,因此祂由衷體悟阿席達卡的不同,也能理解女兒行為背後的心思(出自善良和公道,而非因為阿席達卡是人類就幫或不幫),且小桑雖為山犬所養大的人類,但她有自己獨立成熟的想法,莫娜並未/無須加以干涉。

「 她既當不成人類,也當不了山犬。身世可憐又長得醜,但卻是我的心肝寶貝女兒。」祂只能心疼地說。

至於何以導致她心中那把無法撲滅的憤怒之火,莫娜很清楚什麼才是情緒的來源,秉持著目標堅定、是非分明的態度,不讓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儘管這口氣難以下嚥,依然忍住對阿席達卡的殺心,僅選擇用言語明明白白地表達恨意。自認無路可退的乙事主來此參戰時,莫娜也這麼對其勸說。

當然,這不代表莫娜打算遷就人類放肆的掠奪,仗一開打,僅存的山犬族衝鋒陷陣,陪同乙事主赴湯蹈火,終於在最後一役生死關頭咬下黑帽大人的手臂一解冤仇;就像阿席達卡說的:「想用清澈的雙眸看世界。」一味地忍耐只會導致積鬱,接受情緒之外也要看清楚它的面貌,找到原因,處事才能更加客觀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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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他人之前,先理解自己|代表角色:小桑

「你好美。」第一次見面就和女生表白,是我也會像小桑一樣嚇到跳開的(笑)

小桑的尷尬處境,早在遇見阿席達卡之前就顯而易見;她披上狼皮、臉戴面具,初次乍見時嘴帶血跡,無論是外表還是身上氣息,都忙著為她與人類撇開關係;然而那一句簡單的稱讚卻從未出於自己的族類。雖然小桑很快就將情緒收回,但那讓她產生動搖的兩秒鐘已經足夠久到令她想起自己也是人類。

在大自然的洗禮之下,小桑雖不曾被教育應該憎恨誰,是強烈的歸屬感讓她認定自己是一隻山犬,是森林教她思考自己要成為怎樣的人,是生長的環境和立足點讓她無法肯定人類;即使她一直篤定自己的身分定位,面對其他動物的質疑時或多或少還是有口難言。

獨闖達達拉城的那一夜,阿席達卡為救下小桑受了重傷,她試圖釐清對這位救命恩人的疑問,作為保護森林的「山犬」的一員,她並不懼怕犧牲,奄奄一息的阿席達卡卻只嚴肅告訴她「我不想讓妳白白送死」。

當情緒這件事變成情緒化這個動詞,相當於把掌控局勢的權力讓了出去;有時候情緒來得無法忍耐,我們可以暫且做不到諒解別人,但如果我們全然地任由情緒來支配我們,就再也逃不開那些令自己感到痛苦的事。

在此處,阿席達卡阻止的不是小桑的意志,只是幫助她管理好內心的五味雜陳,才能更有效率地做出決策。

「我是人類,你也是人類。」小時候的我聽到這句話,無法立即領略阿席達卡所想傳達的意義;當時我下意識認為這對一個自我混淆的人來說,等同在加油添醋否定她對自己的認同。再度細心觀察阿席達卡的眼神後,才發現他是想藉由引導本就單純無邪的小桑,告訴她:身為人類不是罪,更不是妳的錯,人類也分成很多種,即使無法認同其中一種人的行為,也不必急著劃清自己和所有人的界線。

又或者小桑早已為阿席達卡的不偏不倚的言行所吸引,如果必須是人類,至少能和他是同路人,不願被邪魔併吞但又苦於對傷害森林的人類之怨恨。

不管怎麼說,那個帶阿席達卡到湖邊療傷的小桑兼具了自然的純淨心靈和各種身為人的獨有特質,遇見阿席達卡後更願意試圖理解與自己相異的立場(至少對阿席達卡是如此);她學著讓自己與情緒共生共存,而非像剛開始聽到阿席達卡稱讚自己時壓抑,或面對黑帽大人時張牙舞爪,要像說「我喜歡阿席達卡,但我沒辦法原諒人類」時一樣把情緒快速吸收,並有條有理地把它們分配在對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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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是訓練同理的必要之惡|代表角色:黑帽大人

「這是我的庭院,大家都因為害怕而不敢靠近。」在達達拉城的頂端,有一方不為人知、僅屬於黑帽大人的綠地。所謂高處不勝寒,也許面惡的人心中都有一塊等著人光臨的柔軟地方。

直觀來講,黑帽大人屬於破壞自然而不可饒恕的反派角色,某種程度上卻是我很欣賞的第二性格。她綜合了陰性的柔軟和陽性的勇敢:對內,她善良明理,細心照料所有為社會所遺棄的女人和痲瘋病患者,給每個人找回自己一席之地的機會;對外,她用敏銳的眼光洞悉局勢,打造石火槍來驅趕「外來入侵者」,給人民創立一個可以安居樂業的達達拉城,縱然面對詛咒,也坦蕩蕩的表示針對她一人即可。

對時代背景來說雖黑帽大人僅為一介女流,卻很了解自己想要什麼,面對情緒的強烈襲擊,她將內心的不甘轉為行動力,利用渴望征服世界的野心,展現過人的實踐能力。

「我這裡也有丈夫被山犬咬死的。」當山犬族來為森林征討時,黑帽大人為自己人的處境發聲。「我已讓女人們做好了準備,她們的命只有自己能保。」當武士侵犯達達拉城,黑帽大人以信任作為權衡。

出發點不同,就很難要求別人理解自己的作風,在這樣的情況下想達到彼此需求的雙贏,談判勢在必行。該為別人考慮時做好同理,該自私時也不輕易退讓,像黑帽大人這樣再怎麼運籌帷幄的人,也懂得在受到阿席達卡和山犬族的救命之恩後低頭;只可惜她沒能及時戰勝慾望和心急,仍因自以為是的好勝心得到報應。

達達拉城內的人民就像是這個地球上的居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來歷,努力在這個嚴酷又美麗的世界活著,大家的心腸都不壞,只是還沒有學會如何利用突如其來的情緒。黑帽大人雖沒有認輸,但也間接地體認到自己的致命錯誤。適時在這場馴服情緒的「馴獸」訓練中廣納不同於自己的觀點和意見,看的場面愈多,下次再遇見長相多變的情緒時,就能不慌不忙、不再輕易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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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山獸神的首級被砍下後,阿席達卡緊擁著氣餒的小桑,像是為結尾吐了一口長長的嘆息。生活中有許多力不從心之處,沒有人生來就懂得圓融,只有持續訓練自我管理,理想才不會只是空想。

畫面逐漸轉黑,工作人員的名單出現,那時候的電影還沒有那麼多驚喜彩蛋藏在片尾,唯一能讓我們繼續留在座位上的理由是為了調整呼吸,把尚未稀釋完的惆悵消化。我坐在電視前好長一段時間才起身,走出家門輕輕地為窗前的銀葉菊澆水,試圖彌補身為人類心裡的抱歉,以及從未認真看待自己情緒的愧疚填上一方泥土。

我撫摸桌上那張剛買的《魔法公主》影帶外殼,留下此時此刻我的指紋,就像在合約的甲方乙方處壓上一只手印,作為提醒自己人性的證明。

延伸閱讀:值得長大重看的吉卜力電影
☞《神隱少女》裡是我們都經歷過的成長痛:https://bit.ly/3raYkoP
☞《霍爾的移動城堡》是成人世界的真實童話:https://bit.ly/2NWbwzt
☞《龍貓》裡的5種療傷法: https://bit.ly/3rd9Obh

文 Text| Lexi Hsu.責任編輯 | Millie 米粒
圖片來源|© 1997 studio ghibli もののけ姫
本文經《迷誠品|meet eslite》授權刊登
原文出處|長大再看一遍才懂!《魔法公主》裡有4個「自律」的潛規則,幫助我們建立高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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