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成為「我」的路上,所以給自己的 #hashtag 是空白 ── 專訪蔡傑曦 Jessy Tsai

天枰座,23 歲,蔡傑曦。因應疫情而掛上的口罩,卻更凸顯他那鬼靈精怪的眼珠。他是攝影師,同時也是作家,名副其實的斜槓青年。自第一本書《謝謝你走進我的景深》出版後,2020 年蔡傑曦再度出版另一書《還想浪費一次的風景》,為他留學期間的紀錄,做個美好的整理與搜集。

從大二開始拍照、寫字,發在社群平台上爆紅的他,初嚐走紅滋味;出了書、一次兩次的演講、簽書會,小小年紀的他,還沒真正認識世界,卻要獨立接收整個宇宙給他的所有評價。

距離上一本書三年的《還想浪費一次的風景》,原以為不會繼續這條路,此書的歷程想必是他決心暢快說出自己的全貌,對社會以及世界流露更多心底話的私密訊息吧。

IG 時代,我的標籤是什麼?

當話題來到了「貼標籤」這件事上,問起蔡傑曦屬於自己的三個關鍵字,原本滔滔不絕的話匣子頓時語塞。或許他身上太多張,有的來不及被撕掉、有的正在被填上。

我們不是都說嗎?不是自己想要長大,而是生活逼著我們成長的。當你看進蔡傑曦的雙眸,會發現那爽朗的陽光、俏皮中的有趣,是隱藏著曾經受過傷的痕跡。你問為什麼嗎?我想是這個世界,還不允許他擺出「和我們印象中不太一樣」、「和 Instagram 上不太一樣」的姿態。

「我覺得,成為某某某,是現在這個社群媒體的一個現象。」大多人從 Instagram 上認識蔡傑曦,被他日系攝影風格以及溫暖人心的字句吸引、圈粉。按下 Follow 之後,蔡傑曦好像只能在日漸增加的粉絲前保持同一種模樣。

蔡傑曦說,曾與他玩在一起高中同學,畢業以後去了北藝大。漸漸的開始在自己的社群平台上發布文藝照、黑白照、底片風格的照片。「我們大家就會開玩笑說『好北藝大噢!』有點像嗆他、有點像貼標籤,但我心底就覺得他好像在『成為一個北藝大的學生』。」蔡傑曦講完一臉心疼。

貼標籤是時代下的產物,更是難以逆的現象。無論是蔡傑曦、他北藝大的朋友,或是你我,我們在這個世界的脈絡之內、在無法改變的語言底下,是不是只能去照做、複製,去符合別人對你的想像,去換得如魚得水而非格格不入?對蔡傑曦來說,他不只要提問更要反思:「一個人究竟怎麼成為自己?」

過去汲汲營營的去追趕別人眼中的自己、去符合別人的期待、去變成標籤上的樣子,都太累了。現在的他只想活出「我喜歡的樣子」,因為唯有如此才對得起自己。即使「我認爲的自己是誰,就是誰」沒有那麼容易,蔡傑曦依然保持著 Who cares? 的灑脫,笑的爽朗繼續往前。

找自己的過程,困惑、迷路都很正常

那蔡傑曦是誰?真是個好問題。「很神奇的是,我有時候認為我在『成為蔡傑曦』。」好哲學啊,他講完自己笑了。每個留學生都有自己的故事,蔡傑曦亦然。所以說他是孕育者,而《還想浪費一次的風景》則是他很用力去體驗旅程的結晶。在書中,收錄了蔡傑曦在留學時的課堂作業 ── 以攝影形式表現的作品《離焦》。

「老師給我們的命題是:Teach someone to be you. (教別人如何成為你),我覺得好難!」人說,創作能反映一個人的心理狀態。《離焦》裡面的照片全無對到焦,每個人像一直卡在模糊與清楚之間,就像蔡傑曦當時的心境 ── 迷惘。

明明當時的自己正遭遇一段撕心裂肺的低潮,也許原本的他打算攤在家裡當個礦石什麼都不面對,但這個作業卻讓他重新認知自己,從內心、生理身體、外在到每一部分,他大概理解了這就是長大的感覺。

即使眼前的風景還未清晰,也或許在「找自己」這條路的終點與盡頭待確認,但蔡傑曦還是會帶著過往的吉光片羽、每個人的擦肩與牽手、回眸與消縱繼續走下去。

後記

「你本人跟我想得很不一樣,不像天秤像水瓶。」身為採訪者的我,不僅冒昧的說出此番話,還擅自更改星座。但我覺得很好,因為人不只一面,若總一個模樣好像就枉為人了。

忍不住再次逼問他關於自己的關鍵字是什麼?蔡傑曦把臉皺在一起說:「我想,應該是空白。」或許他身上標籤太多,所以自己給自己貼上一條空白的,未來想填什麼、想撕掉的時候他都可以控制自如。

採訪結束當日,蔡傑曦把原來粉絲專頁的名字「傑西散步」改成了自己的名字「蔡傑曦 Jessy Tsai」。就算他對這樣做正確與否,還沒有個定數,但至少他從正名做起,從這一小步開始,再造真正屬於「蔡傑曦」的新世代。

更多蔡傑曦 Jessy Tsai:FacebookInstagram《還想浪費一次的風景》
Photo by Leffy L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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