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設計師Huyu用「畫」,說著數十種不同語言的故事:攝影畫集《天馬行空》

「邏輯讓你從 A 到 B,但『想像力』讓你到任何地方!」這句話貼切的展現了台灣設計師 Huyu 的作品《天馬行空》所代表的意義。

《天馬行空》是一部結合「攝影」、「繪畫」的故事集,是 Huyu 在巴黎就讀平面設計畢業製作的作品。在台灣和巴黎兩個她最熟悉的地方,拍下在這些日常生活中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然後把照片調成黑白,去除了先入為主的干擾,讓來自世界各地的人用一個充滿想像、奇幻或感情的故事重新為這些照片加上美麗的顏色。

陌生人的照片、來自異國文化的故事,Huyu 用各種風格的創作方式,例如剪貼、壓克力、水墨、粉彩筆、色鉛筆、針線縫製、電腦繪圖等,讓它們交會在一幅作品上,而《天馬行空》這本書則收錄了 40 多幅這樣多采多姿、豐富充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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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 Huyu 這個作品,我的心裡覺得很感動,也很佩服這部作品背後的發想。後來,有機會可以訪問這位來自台灣的藝術家,聽她訴說關於這部作品的點點滴滴。

我問了 她 《天馬行空》這個作品大約花了她多少的時間完成,她說繪製整本書裡的圖花了大約兩個月的時間,但是在這個作品上用了最多時間的並不是單純在「繪畫」上。

畢業製作必須要和老師討論,經過各科的老師同意後才可以著手開始做。更重要的是,這個作品要把照片給不同的人看,然後『等待』他們的故事,反而是繪製的過程比較趕一點。要完成這個作品其實經歷了非常漫長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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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好奇的是,Huyu 把這些故事「給其他人看」是怎麼樣的過程呢?是詢問周遭各國的同學抑或是開放一個平台讓有興趣的大眾寄送故事給她嗎?她告訴我,這些人是同學、以前的朋友,有些則是朋友的朋友,她首先問了朋友們是不是有不同國籍的朋友,就這樣從朋友的朋友一直擴散出去,有些故事的作者甚至是她完全不認識的人。

我做這個作品其中一個想探討的就是:各國人所寫出的故事是不是會因為國籍、文化的不同也有所不同。所以我利用了我所擁有的朋友圈去蒐集來自不同國家的故事。

但是這些不同國家的人說著不同的語言,不是 Huyu 所熟悉的中文、英文、法文,該怎麼交流呢?她該怎麼去理解這些人說的故事,還要把它們變成一幅獨一無二的畫作呢?

作品裡有很多語言,例如希臘文、阿拉伯文等,我請他們幫我寫個英文的大綱在故事旁邊。

為了怕跟他們的原本的意思、語氣有所落差,所以我會跟他們聊天,聊聊他們給我的故事,也會把我畫的圖傳給他們看,確認是不是他們腦海中想到的畫面。語言上的不同,就讓「圖畫」變成我們之間的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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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台灣照片的部分,是 Huyu 趁著巴黎春假回台灣的時候拍的,在她的家鄉台中以及出遊蒐集照片。而從蒐集照片的過程除了讓她完成這個作品,也讓她發現了很多的樂趣,在從小長大的家附近,在最平常不過的景色裡,有好多好多她從來不曾注意,或者不知道這個畫面居然可以有這樣的意義!

有些畫面我們可能每天都見到,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一點也不稀奇,但是看在來自不同文化的其他國家的人眼裡,卻會有完全不同的解讀,跳脫了原本的框架,Huyu 給了我一個非常有趣的例子。

在我家附近有個市場,裡面有個賣香腸的老太太,桌上放了一個用來烤香腸的鐵箱子,我拍下了這個景象。我沒拍到她的手,而且桌上塑膠袋也看不出來是什麼,但我覺得這是個很平常的畫面。

然而我卻收到了這樣的故事:這位老太太是個軍火販賣商,對面的先生店面生意比她好,所以她跟兒子打算丟個手榴彈把對方的店給炸掉。我覺得很有趣!因為我自己沒有意識到我把這個畫面拍成這樣,讓看照片的人有這樣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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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她在這 40 多幅作品中有沒有最喜歡的一個故事,她說每個故事都各自有各自的特色,都很獨一無二,並沒有哪個是最喜歡的,這些故事都帶給她不一樣的感觸。

另外她還告訴了我,本來製作《天馬行空》 Huyu 想要探討的是想像力是否會因為不同國家文化背景而也有所不同,但她卻發現了一件事:「想像力」是無法做比較的,因為那是非常主觀、非常個人的東西。這件事,是從書中另一幅作品中得到的發現。

其中一張照片是位我很常在街上看到的流浪漢,他旁邊總是跟著一隻狗,一起坐在超商前。

我把這張照片給一位法國人和一位台灣人看,結果我居然收到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故事!都說這位流浪漢經歷了戰爭、失去家人的悲傷,所以對於人生沒有希望,正處於人生的低潮,兩個故事中的關鍵字非常相像。甚至不只是這個故事,也有其他作品發生類似的情況,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因此這個作品推翻了 Huyu 在製作《天馬行空》前所設定、想要探討的議題,讓她明白,比起生長、文化背景,個人不一樣的經歷才是影響想像力、看法的重要因素,就這樣,製作過程除了讓她享受認識不一樣的人、文化,並學習把這些變成一個別出心裁的畫面,也透過這些發現給了她非常意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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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 Huyu 關於《天馬行空》完成後的老師、評審、朋友等等的評價如何,或給了她什麼樣的回饋。她回到了最一開始發想要製作這個作品的時候,原來,那時候的她面對了自己對於「排版」沒有自信的問題,而畢業製作又規定展出的時候一定要作成一個印刷品跟影片。

我很喜歡畫畫,又對於排版沒什麼信心,所以就想用『畫』的方式呈現,想不到最後還是得要面對排版的問題!

《天馬行空》每一頁的風格都不一樣,所以每一頁的排版也都不一樣,我現在回頭看覺得當時怎麼會這樣子排,但是當時老師們都很喜歡,覺得很有我個人的特色,到了現在他們還是常常找我回去把這個作品分享給學弟妹,因為我不但享受著完成它的過程,還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天馬行空》對於 Huyu 來說是個獨具意義的作品,她說因為自己有時沒有耐心,所以想找個有趣又可以做很久的作品來製作,再加上因為每一幅作品的風格都不同,當她畫了其中一個畫到開始覺得疲乏的時候,可以跳脫出來,去畫其他的,所以整個製作的過程她非常樂在其中。

更重要的是,她找回了自己畫畫的初衷,讓本來因為對於排版、平面設計而備感壓力的自己又找回了自信,她發現一個作品的好壞不應該拘泥於排版如何,也會因為畫作本身的好而造就一個好作品。

藉由《天馬行空》我發現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這麼差,還有,原來我這麼喜歡『畫畫』!這個作品在我有些迷失的時候,拉了我一把。

當然這個作品也讓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無論他們是不是有參與製作,也還讓我認識了 FLiPER 這個平台、一起合作,也收到了很多讀者的回饋,讓我再次跟個世界的很多人又有了連結,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強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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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以上 Huyu 所說的關於她製作《天馬行空》這個作品的種種,讓我也開始想著每天會遇到的人,也開始偷偷的為他們加上一些故事的脈絡,開啟一次關於想像力的冒險。

另外,我想這個作品最特別的除了幫日常生活中的人群添加「天馬行空」的故事,還有這是個不只單靠創作者獨自埋頭苦作就能完成的攝影畫集,還需要好多好多「看圖說故事的人」才造就了這本作品的誕生,而在這本書裡,不只創作者是主角,那一張張照片裡被捕捉的人們是主角,提供故事給她的人也是主角,甚至,我們這些讀著這些故事的讀者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如此一來透過文字和藝術,連結了文化、語言,看似沒有交集的人們因為這本書而交會,讓人覺得非常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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