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不出我愛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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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旅行氾濫的時代。

長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所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風景,體驗著不同的生活,想著這一路旅程或許帶來任何意義或者,任何改變甚至突破,像是中國人說的「找北」,尋找北極星、或是象徵性意義般地往北方前行,彷彿就能夠不再迷失方向。

正是因為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毫無頭緒,所能做的就是不斷地旅行。我可以捨棄物欲,辛苦存錢買一張機票,然後接上網路打卡世界各地,為的是成為你眼中所欣羨妒忌的對象,我因虛榮感而驕傲自信,想像著當你想起我時,你會說:啊,那個愛旅行的女孩,那個總是獨自旅行的女孩,多麼勇敢、與眾不同的女孩。

我一路找北、找南、找東、找西、摸黑趕夜車、耐著腳疼趕山路,想盡辦法前進、摸索,但我發現,我始終在這裡,在原地轉啊轉地,那顆心跳動著卻不曾真正壯遊過。
原來我始終不明白什麼是旅行。

當你問我何謂旅行的意義,走過那麼多地方,總該有獨特解讀擊破世俗的限制,看著你清澈期盼的雙眼,我心虛地躊躇著該如何告訴你,其實旅行,已成為我的裝飾品、戰利品,我像個戰士征服疆國,卻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戰,原來我如此好鬥,自己卻渾然不覺。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起這一幕,在西藏我們長途跋涉翻山越嶺到了一個山口,師傅將車停下讓我們下去小解,那裏放眼望去只有一個帳篷,走出一個藏族婦女與男孩,他們走到我們車旁,一句漢語都不會說,只將手伸出來,我原以為那是要同我們握手示好,忽然才會意過來,趕緊將身上僅有的巧克力糖果遞出去。我並不是同情那樣物資匱乏的生活,這是好幾個世紀流傳下來的生活模式,原始艱辛但並不需要去拯救或改變,他們慣於那樣地生長、生活。

我只是想著,在那樣蒼茫的天地之下,只有偶爾呼嘯過的幾輛車,我發現我永遠無法適應那樣的獨立與寂寞,這世界如此之大,我崇敬,並感覺畏怕。

旅行時我總是挑戰著自己的極限:飢餓、疲累、甚至是孤獨。而在這荒涼的山口裡,我不禁想起「阿拉斯加之死」,Christopher McCandless在生命盡頭最後留下的那句話:“Happiness only real when shared".
是的,我感覺畏怕,同時也感覺安心。因為我終於願意承認,原來再怎麼考驗自己,都無法完全地將自己對於情感溫暖的需求中徹底抽離、隔離。因此,不論這人生再怎麼艱難,我不願意、也捨不得,讓自己成為一個無情冷漠的人。

而旅行將會繼續。

或許我還說不出我愛你的原因,但總會有個動力,驅使我朝你前進。

因為我總是需要你傾聽我說的話語,閱讀我寫的字句。
沒有你,我無法獨自找尋到意義。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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