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是很嚴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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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練習獨處。

人口數上升、城市日漸擁擠,我們藏身在人群中,嗅著寂寞的味道,忽然意識到,獨處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降低與人的連結,也就減少了受傷的機率。

當厭膩了與人群社交,一個人獨處便會自然而然地發生,不需要太多勇氣。

「所有的煩惱,都是來自於人際關係的煩惱。」 - 被討厭的勇氣裡這麼寫著。

我想起這句話,抬起頭看著鏡子,練習了一下如何討人喜歡地微笑,想著是不是很多人也一樣,不再覺得獨處孤單,反而是顯得特別自在?

「妳獨處的時候都做些什麼呢?」

「都差不多啊,上網、聽音樂、閱讀、看電影,啊,有時候會自拍。」

「自拍?」

「嗯嗯,算是嚴肅的那種自拍喔。」看著對方不解的神情,我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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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全民皆自拍的時代,只要一只畫素夠高的智慧型手機,我們便能透過自拍來記錄每個時刻的自己:

今天的我化了什麼妝?著了什麼衣服?喝了哪家的咖啡?跟誰一起在哪裡旅行?

我自拍,或許是因為在一個賴床的周末醒來,透過窗簾曬進的陽光正美,想好好捕捉這一刻的自己與光線,卻沒有人在身邊;也或許,用新買的眼影唇膏,為自己隆重地試了妝,完妝那一刻彷彿看見絕世名伶,卻沒有人在身邊;又或許,就是不習慣他人的視角,在他說:「來,看我這裡,笑一個!」時,只能渾身不對勁地僵笑。

不如將自拍賦予更多的可能性?

視它為一種創作的過程,透過相機讓「我」這個素材,以具體視覺化的方式呈現出來,作為自我表達的工具。

「自拍,可以讓別人看到他們看不到的,我的那一面。」

有些情緒、感受說不出口寫不下來,但透過影像,或許能更記錄下那一刻。

我創作著自己、紀錄著自己。

在鏡頭前我們像個演員,扮演著自己,從佈景到神情都要與內心情緒合而為一,或許妳會發現,原來日日庸碌生活中的自己,其實都處於壓抑躲藏的狀態,當孤單地面對著鏡頭時,妳才終於認真審視著自己的眉與眼、唇與齒、那蓄著細微髮絲的鬢角,與微微起了紅疹的胸口。

或許閱讀者未必能真正感受妳當下想傳達的,但因人而異的主觀解讀,不也是創作之所以迷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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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中難免會發生自我懷疑的時刻:這樣的行為,是否太過於耽溺自己?

但我想,如果在未來,我們想以更自在的方式、更自信的態度,去貼近社會與人群,對於「自我」本身的察覺認知,必是不可或缺的。我們可以從創作自己的過程中感覺存在,看見自己深層的一面,看著影像中的自己,去反問:

妳是誰?妳想要什麼?妳想要其他人從妳的影像中,看見什麼呢?妳又可以為這社會做什麼呢?

不妨也將鏡頭轉向對著自己,拍下那些他人無從窺見的模樣。我們都是創作者,這個耽溺自我的瞬間,或許能更看見自己真實的樣貌,再將之映照在這被巨大寂寞吞噬的社會中,琢磨咀嚼並也成長,在某個時刻,為黯淡的世界帶來微光,堅定照亮。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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