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街日記:日常之必要

住在海街老房的三姊妹家庭,接到失聯已久的父親逝世消息,三姊妹參加喪禮途中,才發現自己有個父親與過世的情婦所生下的小妹「鈴」,大姊「幸」眼看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在異鄉無所依靠,決定收留妹妹。鈴乍看很快就融入了姊妹們的生活,但半個局外人的身分,不免讓鈴對自己的存在感到不確定。無法直說出口的過往,正是這個家庭現在必須去面對的。

擅長拍攝家庭生活題材的導演是枝裕和,再次展現他對生活細節的描繪功力。故事化繁為簡,把戲劇性降至最低,用煮菜、吃飯、整理衣服等瑣碎的生活細節去鋪展劇情。梅酒、咖哩、魩仔魚丼飯,美味的料理,不但勾勒了視覺上的香氣,是家族的回憶、時光輪轉的軌跡,也是心情的投射。一場妹妹們看幸買的水果種類的戲,就能理解幸說不出口的心事。風格上,坦言受台灣導演侯孝賢很深的是枝裕和,跟侯導一樣慣用定鏡長鏡頭。透過時間的檢視,讓演員有著很高的表演自由度,在景框內任意穿梭;廚房的煮菜聲響、遠方的海浪潮音,這些即興演出與畫外音,都構築了一個宛如真實存在的空間。

▲ 瑣碎的日常細節,巧妙建構了故事脈絡,每個物件都是獨特的家族印記。

故事花了很多的篇幅在鈴的身上,在祖先前上香、摘庭院樹上的梅子,鈴藉著這些家族的例行公事,試圖徹底融入三姊妹的生活,只有一半血緣的她,希望被認同是家的一份子。儘管姊姊對鈴也視如己出,但小妹的越想要融入,卻越發現自己尷尬的家族定位,她並不只是一位新成員那麼單純,她同時觸動了三姊妹自幼被外遇父親拋棄、母親相繼離家,幸姊代母職的苦澀回憶。

▲ 「吃飯」在亞洲電影中,一直都具有重要寓意,它往往代表著一個戲劇衝突或和解的開始。

這段往事,姊妹們不去提起,日子仍可以悄然帶過,直到母親的到訪,才讓這段心節微微浮上檯面。幸帶著鈴的爬山眺望遠景的戲,很輕易的就讓人聯想到導演前作《我的意外父親》中,那對沒有血緣的父與子,各走在一條毗鄰的道路上,隨著道路的交融,陌生與尷尬也逐漸化解。《海街日記》中的幸與鈴,也是沿著山坡一步步前進,用走路來淡化僵硬的氣氛,最後在山頂,幸與玲各自對山谷的大喊:「我最討厭爸爸了」、「我最討厭媽媽了」,一句話,巧妙地喊進了彼此心中。原來我們的傷痛其實都是上一代所遺留的產物,懷疑與不了解,隨著海風消逝。

過去仍然存在,但美麗的事物依然美麗。對於過去,選擇寬容;對於現在,選擇擁抱。《海街日記》呈現了另一種「和解」的面向,真實的話不用說出口,若無其事地維持日常表面,其實也是對彼此怨懟的寬恕與淡忘。

選擇性的遺忘,不等於逃避,而是以最不傷害彼此的方式面對。

 

文 / 哈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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