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的別針

我的好朋友 Y 要回英國的前一週末,問我要不要去陽明山?隔天是勞動節補假,於是我們就約好了週一上山採芋。當天, Y 的媽媽 H 阿姨開車載我們兩個上山,一早就上擎天崗的朋友發訊息來說,妳們從北投上來吧,仰德是走不成的了。我們從行義路一路彎彎折折的上去,幸好雨雲散去,雖然因為 PM2.5 所害,藍天蒙上灰霾,但總歸是個好天氣。

我們先找餐廳吃了美味的野菜與白斬雞,然後到了頂湖。與海芋大道相比,此地海芋園區一望無際,最好的是看的見小油坑悠悠渺渺的飄散白煙,與遍地海芋相映成趣。

Y 說她曾在某個海芋園找到台北樹蛙,我看過照片,小小碧綠的蛙棲息在螺旋花苞中,可愛的不得了。今天的園區收費是 100 元可採 8 枝,不採也行,店家大姊說,請在門口等候。於是我跟 Y 入園採花, H 阿姨帶著書在入口處與園區的阿嬤聊天。

海芋季畢竟是要結束了,花不是開得太盛開就是含著苞,要找到八朵合宜大小的花朵還真不容易, Y 採滿時我還拿著七朵在猶豫。我們踩進水田,套到膝上的雨鞋走起來吃力,還得避開結網的蜘蛛們。我們可是為了樹蛙而來,但水田間不是小昆蟲飛來飛去,就只有小蝌蚪游來游去,哪裡有一點蛙影。

不過,充滿驚喜的才是人生哪。天色漸晚, Y 離開水田在階梯上等著我。突然她大叫:在這裡在這裡!

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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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趿著雨靴衝過去,一隻小巧玲瓏的樹蛙安安穩穩的趴在花苞中,我將這枝海芋當作我的第八朵戰利品,連同樹蛙,小心翼翼的拔起來。我們回到園區,大呼小叫著讓 H 阿姨來看,連旁邊的遊客也被吸引,紛紛拿起手機相機留下小樹蛙的倩影。突然牠縱身一跳,落到旁邊未開的繡球叢中,大家一陣驚呼, H 阿姨臨危不亂,伸手讓小樹蛙爬上她指尖。然後小不點又縱身一跳,跳到阿姨領子上,當起一顆活別針;然後又一跳!跳到背上,再跳!終於逃到水泥地去。

在場的人又驚又喜,一片笑聲四起,所有人的心都被小樹蛙的染的一片蕩漾綠意。

海芋園的阿嬤從剛剛一直笑容可掬的替我們包裝海芋,看見拔得不好的還替我們換掉並且多加幾枝。她上前來輕輕捉住小樹蛙,問我們要不要帶回去玩,我們忙說不要不要,只是請這位小嬌客來看一看,樹蛙還是該回家的。

回程H阿姨說,剛剛收錢的大姊是阿嬤女兒,嫁到台中,今天跟著老公孩子回來娘家,已先行離開。老阿嬤喜歡種花不愛招待客人, H 阿姨幫她招呼了年輕的遊客,頗為似模似樣。阿嬤很是親切,我們離開前還取下門口的,女兒說要一枝一百的繡球花送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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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Y 已回到倫敦,拿回家的海芋繡球也枯萎,不過,今年春天過得充實。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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