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台談策展 自然感知,與「鬆」企畫

文|張玉音 圖|草字頭國際

 

歌者 在睡夢中 唱響

繁星的定律,花朵的公式。

但願,每天伴你入眠的是詩歌,而把你叫醒的是夢想。

──茨維塔耶娃(Марина Ивановна Цветаева),〈詩歌在生長〉

應該是採訪生涯僅有的舒心助眠經驗……。

步出大安森林公園站的光塔,森林宛若一條深邃的甬道,語焉不詳、曖昧的地圖指引,你僅聽從感知的召喚去尋覓。穿過隔絕城市房籠、車水嗡絮的整片森林,傳來的是,層疊弦樂築構的廣闊空間感,優雅靜謐,人們棲息於樹距間的吊床,搖晃閉目,懸垂於枝林間啜飲一杯茶湯,白布是茶室的天與地,樹影下緩速進行的瑜珈,他們說,「這是一場慶生。」

壽星是今年 20 歲的樹火紀念紙博物館(簡稱樹火),邀請草字頭國際(簡稱草字頭)聯手策劃「睡眠 林床 試驗」(SLEEPin’ the city forest),草字頭創辦人黃偉倫(Frank Huang)談到與樹火活動前置討論時,便同步去理解關於這個組織的特質,體悟到樹火最有魅力的反倒是他們人員組成的溫暖個性,尤其在組織之中人性與個性通常較為隱蔽,他希望藉由活動企畫讓參與者理解樹火的溫暖與脆弱,便定調出處理這次活動一定不能脫離「人」這件事。身為一個參與這場慶生的筆者,的確是拖著剛從藝博會爆量採訪的疲憊步伐來到這個現場,過去對於樹火有限的認識,藉由躺在吊床上看著天空發愣、一口誠懇的茶湯、在林間葉拓於手工紙上,及傍晚瞧著樹火的工作人員在樹洞中點燈,這些安靜遊走卻柔軟的照料,無形中體會到這個品牌的暖心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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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 林床 試驗」的「葉拓森林」活動,撿拾漂盪落葉,拓壓中憶起自然走來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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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 林床 試驗」栽進藝術家李蕢至親手編織的吊床,靜靜聆聽當代知名德國作曲家馬克思.李希特(Max Richter)長達八小時的最新專輯「Sl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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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 林床 試驗」參與的親子。

 

孩在,孩在

類比上半年草字頭舉辦的「少少醒 少少睡」芬蘭藝術家古斯塔(Kustaa Saksi)亞洲首展活動,兩者間將日常狀態,及挪用不是那麼合理出現的環境與感知拼貼成一場活動的風景,如在山林溫室展出掛毯、用萬花筒的視野觀看展品、在公園林間的吊床入眠等模式,訪談當下我們坐在黃位於民生社區居所的頂樓工作室,被多肉與不知名植物的綠意包圍,而他孩子的絮語夾雜在我們訪談之間,他一邊回覆著訪談的提問,一邊同步與兒子童心的對話,他的工作和生活狀態是極度接近與貼合的,由生活啟發的靈感也無形灌注成他企畫的核心。尤其是陪伴兒子、觀察孩童行為給予他許多的啟發,例如這次與樹火的合作,人們在尋覓活動場地就如同回返童年藏寶圖式的探索,給大家用自己的直覺做判斷的機會,「這就有點像是一種歷險,人們聽著音樂自然而然的走來,看到吊床就自然的躺上,每一個人應該都有著想要回到孩童狀態的企盼,這便是我們企畫最在意的事。現在有一點能力,希望讓大家可以回到這樣輕鬆的狀態,即便短暫,在和孩子相處時我會回想起小時候的自己,大人們有這樣的提醒是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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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醒 少少睡」芬蘭藝術家古斯塔(Kustaa Saksi)亞洲首展活動安排使用萬花筒鑑賞掛毯。(攝影/簡子鑫)

 

以鬆,化解填鴨式企畫

台灣一般的活動企畫填塞、目的性很強,但其實民眾長期受到直銷、銀行業務、詐騙電話的騷擾,對於置入性廣告或是強迫性的資訊,都具有敏感的警覺性,一旦察覺到目的性,就會抗拒接收活動的訊息,他列舉荷蘭的一間活動/公關公司 La Bolleur,曾經協助電信公司規畫在大型博覽會的展示活動,他們的提案反而是做出一座圓形的劇場,提供到訪者坐臥、休憩,空間安排插座給予電器充電,許多參觀者都到訪攤位去使用、休息、聊天,在自然的狀態下,認識這個電信品牌,「不用像一些台灣的活動總是焦慮的用表演、講座填滿時間,這個企畫不需要規畫任何表演活動,僅是理解需求,簡單的滿足,讓參與者舒服,他們就會記得。」

這次和樹火合作他希望參與的人員能夠放鬆,「我們就是在慶祝自己的生日,是有家庭凝聚感的,也歡迎有興趣的人一起來,有個舒服的一天,這樣就好了。」一開始沒有 Rundown、明確地圖指引的方式讓樹火的員工很沒有安全感,「如果主辦方輕鬆,也能讓參與者放鬆進到活動理念,我們辦活動的目的,比較回歸到參加者真正的需求,不是要拼人次,而是有沒有提供一個放鬆的時刻,且真誠、開放地和參與者的感知溝通這個品牌的概念,這樣的溝通層次是比較深刻的,而非你找了三千人來做這活動,這種交流的感受反而就喪失了。」

 

如何活,是生活?

「我們都被訓練得太謹慎了,然而太謹慎反而會有距離感,這種放鬆反而是亞洲文化比較需要的,大家都生活得太急促,活動細節都處理很好,但其實也許把一個小重點做好就好了,帶一些瑕疵也沒關係。」的確,做好、做滿可能是亞洲都會任何領域的勞動者,都會給自己的標準,然而留出所謂的餘韻和餘地,也許才是參與者會真心滯留的理由。訪談最後談到了亞洲的勞動狀態,「東方人蠻喜歡表現自己很忙,事業做很大,其實我們該脫離炫耀自己一天工作十幾小時的時代了,真正文明水準到一定程度的國家,強調的反而是你如何生活、放鬆、陪伴家人,對於草字頭的努力目標,我希望是成為未來有暑假的公司,讓員工放鬆與充電,為何不可以是台灣企業去追求的目標?而我們也盡力在能力範圍,將這樣的生活價值推廣於企畫之中。」揮別了黃與他的兒子,和那個綠意的陽台,這個放鬆的訪談,留下的是草字頭對於生活本質,那個溫柔捍衛的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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