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幹不能愛,性愛成癮的男人

當年金球獎上,喬治克隆尼一句「大鵰可打高爾夫」,不僅成了〈性愛成癮的男人〉(Shame)一片的「著名註解」,也引出眾人對此片的無限遐想。但導演史帝夫麥昆(Steve McQueen)無意在此片將情慾描繪得血脈賁張,反是透過男主角機械式的無愛之性,表現出對愛的渴望與無助,成就了這部充滿性愛卻毫不性感的獨特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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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My Bed, 1998, Tracey Emin

 

導演史帝夫麥昆(Steve McQueen)是當代藝術界頗具知名度的錄像藝術家,曾在 1999 年以三件實驗性錄像作品〈Drumroll〉,擊敗知名 YBA 藝術家崔西艾敏(Tracey Emin)的著名裝置作品〈我的床〉(My Bed),榮獲當代藝術最大獎項泰納獎(Turner Prize)。當年的評審團評價他的影像風格詩意而澄淨,這份詩意在跨足電影後為之轉化,並於此片成功營造出冷冽疏離的氛圍,將男主角布蘭登(麥可法斯賓達 Michael Fassbender 飾)矛盾而寂寞的心境透過影像語言細膩地堆疊形塑。

男主角布蘭登住在高級的電梯華廈裡,收集黑膠唱片,在有玻璃隔間的公司工作,下班後和主管在高級酒吧小酌,是典型的紐約曼哈頓菁英。但這位生活無虞的白領菁英卻鮮少與人交流,一場與上司戴夫到酒吧獵豔的戲,巧妙對比面對人群滔滔不絕的戴夫與始終沉默寡言的布蘭登。導演麥昆於開場 15 分鐘即清楚鋪陳,布蘭登雖擁有豐沛的物質生活,在精神層面上卻極其匱乏,對不擅表達情感的布蘭登來說,性是他唯一知道如何與人交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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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雖快速地拉近了布蘭登與他人的距離,卻無法填補他內心的空虛,直到妹妹希西(凱莉墨里根 Carey Mulligan 飾)來訪而有所轉變。開場時布蘭登對妹妹的電話留言百般無視,當她真正闖入生活中時,他又流露出關愛之情,冷冰冰的公寓開始有了一絲人性,凸顯男主角對於親密關係所存有的矛盾心理,也隱隱透露卻始終未揭露,這對兄妹過去曾經歷的家庭問題。

不同於孤僻封閉的布蘭登,希西熱情外向並自尊心低落,極度渴愛到願意對任何示好的男人張開雙腿。布蘭登看著自己的妹妹如同見著了一面鏡子,兩人都對愛極為渴求,卻皆不得其門而入。對布蘭登來說,性給予了與他人的連結,卻也排卻了愛人的能力,他對愛既是渴望又是逃避,性幾乎成了愛的替代品;而對希西來說卻恰恰相反,她不斷利用性作為工具,以換取他人的愛,卻又一再為人棄如敝屣。兄妹兩人以極端不同的方式排解渴愛時的無助,卻又落入相同的迴圈之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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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的格式極其工整,從他和地鐵上的美女交換眼色的兩場戲,清楚呈現布蘭登的心境變化。從一開始看到美麗人妻時見獵欣喜的慾望流竄,到片尾已變單身的美女主動挑逗他卻反而面露迷惘,導演麥昆讓觀眾透過電影的流動看見布蘭登的轉變,看見他的痛苦也看見他的不安。沒有什麼針鋒相對、字字珠磯的對白,也沒有什麼繁複華麗的場景,麥昆用簡約詩意的影像風格和靈巧成熟的影像語言,成就了意象飽滿的〈性愛成癮的男人〉,不僅為他添得威尼斯影展等諸多大獎的肯定,也為他鋪好今日通往奧斯卡的康莊大道。

By 反覆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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