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我其實一直都留著那隻手錶,它就放在老家二樓梳妝台的抽屜裡。雖然那上面最後顯示的數字,並不是我們分開的時間,但每每看到它,總會不由得想起我們一起戴上它的那幾年。

即使從結束那天算起,已經過了十年。

我們分開並分別在北半球距離最遠的兩端,沒有聯絡,更談不上有交集了,有時候聽到朋友提起你的近況,心情說實在的也不會有太大波動,但只要聽到那首歌,我們穿著高中制服坐在公車上的記憶,就是會找上我。

那時你會在 CD Player 裡放進那個樂團的專輯,而我也總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坐到椅子上沒多久,你會從書包裡拿出耳機,將耳機線拉得很長,你戴左,然後幫我戴上右,接著按下 Play。我通常在第一首歌結束沒多久,就會靠在你的左肩睡著;於是,我總是只聽了第一首歌。

「妳真的是豬耶!怎麼可以一上車就睡著,還流口水!」下車前站,搖醒我之後你總會這樣說,並推了推我的頭。

「因為我覺得坐在你旁邊感覺很安心啊!」我邊說邊不好意思的用手抹了抹嘴角,揉揉半閉的眼睛說。

「最好是啦!妳這樣超危險的好不好,如果我不在不就坐過頭了。」

「但你一直都在啊!」面對你的擔心我總是這樣呼嚨過去。

最近下班搭捷運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我竟好幾次靠在窗戶邊睡著了,等到驚醒時早已超過一兩站,而等著下班列車時,我又想起你了。

「你那邊的地鐵路線,應該比台北複雜好幾倍吧?如果坐過頭應該很麻煩吧?」走進下班列車車廂,我倚在門口位置這樣想著。

「但是你應該都不會坐過頭。」因為你總是那樣小心翼翼。

你曾經說過會一直在我身邊,是我說「可是我不再需要了。」站在操場紅土那端的你,沒有多說什麼,甚至沒有慰留或多做解釋。

「為什麼妳總在已經決定了後,才跟我說?而我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也不知道。」我看向你鞋邊染上的紅土小聲回答,聲音小到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發出聲來。

我於是把那個長頸鹿存錢筒還給你了,然後將你寫給我的信,全部放進燒金紙的鐵桶裡,通通都燒了。我不知道為什麼要燒掉,或許是怕自己因為重讀那些字句,後悔了。

那年夏天你出國前,我們沒有再說過一句話,連再見都沒有。

「你知道我居然去看過那個樂團演唱會了嗎?」想跟你分享,正因為那是我們共同的回憶,那種雀躍的感覺或許也只有你會懂。

這幾天台北好熱,我從辦公室窗戶看向大樓下的警衛,他正用手抹去額頭的汗。靠著窗邊,我戴起耳機,從手機搜尋那個樂團那年發的專輯,選到第二首歌。

脫下長日的假面 奔向夢幻的疆界

南瓜馬車的午夜 換上童話的玻璃鞋

讓我享受這感覺 我是孤傲的薔薇

讓我品嚐這滋味 紛亂世界的不瞭解

昨天太近明天太遠 默默聆聽那黑夜

晚風吻盡 荷花葉 任我醉倒在池邊

等你清楚看見我的美 月光曬乾眼淚

哪一個人 愛我 將我的手 緊握

抱緊我 吻我 喔 愛 別走

「原來在我靠向你睡著時,你都是自己聽這首歌啊!」我邊轉動手腕,一邊盯著陽光灑在手心上的形狀;影子跳著,換著。

等到最後一個音節結束,我伸了伸懶腰,向迎面而來的同事打聲招呼後,拔下了耳機。「是該回去座位好好工作了。」我默默在心裡,對自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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